天,終究是亮了。
她頭疼的扶額——
說好的放下說好的無視?
又為什麼被他輕易地撩撥起怒火,一走了之?
回到房裏悶頭睡大覺?
這算什麼?
彼此的默契早已深入生活中每一個習慣,布筷夾菜,多麼相熟?
她也不由長歎——
習慣?
真是種可怕的東西。
鸝兒猛地拉開了簾幕,語聲試探著詢問?
“小姐,紀家小姐的請帖,你去還是不去啊?”
她抬手遮住眼睛,不過是下意識的舉動——
天光不算明亮,似乎最近的雨特別的多?窗外還是淅淅瀝瀝細雨綿綿,她一直躲著各家的宴會邀請拜見,終究……
是躲不過嗎?
“小姐?”
她懶懶撐起身子,語聲淡淡。
“去。”
她輕輕扶額,似是無奈,悵然——
“躲不過的,終究是躲不過。”
鸝兒呐呐低頭,嘀咕。
“我倒覺得,王都的小姐們……對小姐你,好像……”
她如有所料,並不意外,挑眉,輕嘲?
“槍打出頭鳥,這沔南一行唯一的女子,帶了這條命回來總歸是有人嫉恨的,難道就能躲一輩子?”
她起身,衣衫一拋。
懶懶接過鸝兒遞上來的衣裳——
“等秋狩回來又要好好鍛煉鍛煉,再這樣下去我覺得骨頭都酥了,脖子上像掛了絲線,多像那戲台子上的傀儡?”
鸝兒嘟嘟噥噥——
“有你這麼不按規矩出牌的傀儡當真是戲班子的悲哀。”
她噗嗤一笑,挑眉?
“鸝兒,我覺得你最近春光滿麵廢話忒多,精力太旺?”
鸝兒臉色一紅?輕啐!
“啐,小姐就會打趣鸝兒!”
她也不在意,懶懶散散的換衣梳妝?
“你最近出去約會還是低調著點,我這府裏全府上下都盯著咱倆呢,我就你一個丫鬟,可別出了什麼事兒。”
鸝兒連忙上前為東方雁梳妝,一頭青絲長長短短參差不齊,她似乎也不在意?
卻實在是不好梳理的……
她呐呐看著東方雁那慵懶的毫不在意的神情,隻覺得自家小姐?確實是與眾不同的。
她一失神,東方雁便敏銳的察覺到了——
“怎麼?不太好梳是不是?”
鸝兒回神,呐呐。
“啊,不……”
她淺淺一笑,似乎說的不是其他大家小姐視如生命的頭發,對她而言更是毫無意義?
醜就醜,也不是她自己看!
哼~
若不是在這個時代短發太過於標新立異,天知道她多想一剪刀換個清靜?
是誰笑?
“無妨,再長一點直接剪掉就方便多了,現在?先將就將就吧。”
小狐狸醒了,身邊沒看見人?一看梳妝台,卻甩甩尾巴衝上桌案,將她麵前那一盒首飾胭脂一頓蹦騰,弄得七零八落?
她恨恨拎起小狐狸後頸,這家夥自打她回來越發肆無忌憚,卻像是怪她不帶它去?
那日自孟府接了回來便各種傲嬌各種橫,她也拿它沒有辦法……
此時胭脂水粉散了一台,鸝兒看著她拎著小狐狸,兩相對視,大眼瞪小眼?
鸝兒不由抬眼看了看窗外,神色頗有些古怪?
有人牆頭危坐,視線盯著房內——
而東方雁?
毫無察覺。
鸝兒隻覺得——
如今的洛瑤居似乎更適合登徒子翻牆了!
那人玄衣蟒服,坐姿?那叫一個瀟灑!
若不說不看不問,誰又知道高高在上的洛王殿下會爬人牆頭不是?
東方雁說得對,他要翻牆,從前的芳菲閣自然是最簡單的。
現在的洛瑤居,相比之下?
離院牆更近……
要翻牆?便更簡單了。
起碼……
比翻牆去瑤閣?近、多、了!
他細細思考了東方雁跟他說的每句話,前後一想,後知後覺,終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