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論“馮樂山”的人物形象(1 / 3)

論“馮樂山”的人物形象

學術論壇

作者:董京濱

【內容摘要】現代著名作家巴金,在上世紀30年代所寫的小說《家》成就很高,在現代文學史上產生了重要影響。中國現代話劇史上大師級的劇作家曹禺於1942年將巴金的小說《家》改編成了劇本,可以說是一次極富創造性的“再創作”。劇本中,為什麼“馮樂山”這個反麵人物會有大量的正麵描寫?為什麼“馮樂山”這個次要人物會貫穿全劇?與小說相比,為什麼將“馮樂山”這個人物從暗場提到台前,並在行動上加以渲染?文章旨在分析“馮樂山”這一人物在兩部形式不同的藝術作品中的不同形象展示,著重分析曹禺在改編小說《家》立足原型的基礎上,逐步塑造出豐滿人物形象的過程。在對作者創作初衷及主題的深化的理解上,小說和劇本因為出發點不同是否影響了作者對結構處理、情節安排、人物設置等方麵的安排提出疑問。文章從“馮樂山”在兩部作品中對情節和結構的影響,淺析改編劇目的藝術價值。

【關鍵詞】小說《家》 “馮樂山” 改編 藝術價值

一、巴金筆下的“馮樂山”:符號化的人物形象

在小說《家》中,“馮樂山”被處理成見首不見尾的半神秘人物,幾乎是在眾人口中被議論,沒有與任何人產生交流和衝撞。首先列舉出“馮樂山”在小說中出現的種種情況,從而進一步展開討論。

在第十六章,婉兒和鳴鳳在交談,說高老太爺會在府裏丫頭中挑一個去給“一個老頭子做小老婆”,文中描述兩個人都十分苦惱,鳴鳳甚至說“我寧死也不給那個老頭子做小老婆”,這個老頭子會是誰?我們不得而知,此時也沒有更多的交代,但能推斷出至少是和高老太爺在很多方麵差不多的人。在一旁偷聽談話的覺慧非要纏著鳴鳳說清楚,“是馮老太爺要討姨太太……”於是,這個小小的謎團解開了,原來還有個馮老太爺存在!這是馮樂山的第一次非正式出場,但是他的此番登場絲毫沒有涉及外貌、身形、語言的描寫,僅留下了一個特別模糊的形象:已經被稱作“老太爺”的馮樂山,想必年紀和高老太爺不相上下,卻還尋思著討姨太太。

在第二十六章,鳴鳳懷著顫抖的心站在大太太周氏的麵前,“今天老太爺吩咐說,要送你到馮家去,給馮老太爺做小”。馮家與高家同樣是封建大家庭,高家有丫頭出身的陳姨太,馮家要討個丫頭出身的姨太太,這對他們來說是再合邏輯不過了。男人三妻四妾正常,討個身份低等的下人就更可以為所欲為了。鳴鳳的悲痛抽泣感染了周氏,“實在說馮老太爺的年紀太大了,論年紀你可以做他的孫女。”馮樂山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人老年邁?正是在這種自覺和自知之下,他還要去葬送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大姑娘,因為在他看來那樣做沒有什麼不可取的。他當然不會想到可憐的鳴鳳會怎麼尋死去擺脫,想不到原來下等人選擇不了生的路,想不到他本身是個殺人於無形之中的魔鬼。同時,當覺民告訴覺慧這件事情時,覺慧不相信地大叫:“他不是孔教會裏的重要分子嗎?他60歲了,還討小老婆?”一邊扮演說道的孔教分子,一邊不知羞恥地縱欲,馮樂山還能拿什麼給自己辯護?就像覺民說的那樣,“他們那種人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橫豎他們是本省的紳士、名流”……

在第三十章,高老太爺66歲誕辰上。“……祖父正側著頭含笑跟旁邊一位灰白胡須的客人談話。覺慧看見那個滿是雀斑、皺紋的臉和那根香腸似的紅鼻子,……咬緊牙齒憎恨地說了一句:‘他居然也來了!’”看到馮樂山這段頗具特征性的外貌描繪,不禁心裏也同覺慧一樣產生一種憤慨,想起當被收成姨太太的婉兒麵對他時會是如何的恐懼!高家姊妹與婉兒聊天的內容又透露出一些關於馮樂山的信息,“婉兒真不值得,在馮家是活受罪。老頭子倒喜歡她,就是脾氣怪,會折磨人……”當覺慧看到婉兒時甚至不相信她那麼大的變化,還沒來得及痛斥那“吃人的老狐狸”,就聽到了更可怕的消息:馮樂山欲做媒將自己的侄女嫁給覺民。在這個場景中,馮樂山出現次數十分頻繁,雖然出現了真正實體的“人”,也僅僅知道他是個長什麼樣子的人,除此之外,能探究的都隻能是外人口述從側麵來反映,比如說他的愛“折磨人”等。

在小說《家》中,馮樂山的分量無足輕重,全篇沒有正式亮相,沒有說一句話,隻是若隱若現地飄過讀者的視線,具體形象依舊十分模糊。作者交代的隻是當時一個生活方式依舊封建化的老爺,隻是一個能夠反映當時社會背景的一個符號化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