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愛情的畫(2)(2 / 3)

“何老輩子說底下原先應該是埋的有個烏木箱子,是諸葛亮平定西南後撤軍時留下,防止戎族再造反用的。”

“媽呦!造反是沒再造哦,年年子這條江都要收我們鎮子的人下去!鎮得到人造反,鎮不到鬼造孽!鬼箱子鎮得到個錘子!!”

“嗨——呀,你這個人咋個盡說些肶話!這種肶話都是可以隨便說的瞞!老子看你這個雞公腦殼硬是從牛屁眼兒裏頭夥到屎尿一起屙出來的哦!!再肶話亂劃老子先丟你****的下去祭水神!”年長的人聽不下去了。

“哎——呀,莫吵了莫吵了!何老輩子講過,那個烏木箱子裏麵裝的是諸葛亮平亂時殺的各個部落叛軍裏麵巫師的頭蓋骨跟他使用的法器,還有一把諸葛亮做法祭神用的七星寶劍,一起沉的江,就是擔心他走以後這邊又不太平。結果呢,這邊倒是太平了,北邊年年烽煙四起反而總平不了事。最緊急的時候,諸葛亮就派人來取寶劍,想等滅掉北魏再還回來。可惜等取到寶劍,他老人家已經哦豁了。但寶劍卻始終沒能還回來,蜀國就滅亡了。至於寶劍的下落,有幾種說法:有的說讓魏晉皇帝取了去打東吳;有的說是薑維把劍藏在真武山裏,準備複國後再取出來;還有說是被魏國大將鍾會收起來準備三分天下的……總之是下落不明,水底的鬼神也就鎮不到囉!”

“哦——那咋個辦喃?!跟鬼兩個做鄰居,這個日子咋過得下去?”

“咋個過?!還不是要挨起過,這麼多年都挨過來了……

“聽那些老輩子迷信亂講哦——哪兒有啥子神啊鬼的,這條河水流本來就急,漩渦兒又多球的很,是危險的嘛!有個錘子的鬼,龜兒子要敢爬起來,老子幾腳又踹它****的下去。”

“你個死娃兒,老子先踹你****的兩腳下去……”

“來嘛來嘛,來踹嘛,看你好凶!”

“算嘍算嘍,說起耍耍話,當啥子真嘛,當真是紅苕稀飯拌胡豆吃脹凶狠囉,上下兩頭屁話都多!”

……

黑小子們在水裏玩兒的不亦樂乎,活像淺水裏的一窩子土泥鰍。隻是不敢太放出聲兒來,怕不小心被對麵渡船裏的人聽見,嗬斥幾句也就罷了,若是被告狀給家裏大人,一頓皮肉之苦是自然免不了的。用摸上來的貝殼打仗,摁住對方的脖子灌水,甚至潛入水下揪人家的******,極盡調皮之能。一陣過癮後,夥伴兒們慫恿水跟何七閨比起劃水來。

從水灣的這頭到那頭也就十來米距離,蛙泳狗刨自由式一番比試下來,二比一,水輸一局。該仰泳了。何七閨說,改一下,沿著水邊遊不對,靠近岸邊的水淺速度慢,往江中間回水線的地方遊。水說,你娃兒耍賴不要臉,占便宜的時候不開腔,該吃虧了就驚叫喚,龜兒子是個賴皮包子!何七閨說,才第四局的嘛,第五局改回來讓你遊裏邊兒的可以了三!?

“你娃兒真的不要臉,這會兒是我輸一局,你要贏了這局還哪兒來的第五局哎?!算的邦精,不來囉不來囉……”水往岸邊走去。

“才好大個區別嘛!你不是仰泳凶得很嘛,不敢來就是不敢來,還說老子耍賴驚叫喚!你才是賴包子膽小鬼,明說不敢弄鋼筋就是了。”何七閨的眼珠子又要鼓了出來。

比嘛比嘛比嘛,三局都比過了,這會兒撤場子好閃火哦!夥伴們鼓動道。

水,放心!這個時候工地上的民夫些都去挖山洞去了,要晚飯才回來。人都球莫得一個!拖了就跑,怕個錘子!小胖兒點醒水。

“來就來!老子讓到龜兒子就是!又來比!”水的倆小胳膊作勢摸拉一下並不存在的衣袖,似乎便少了些貼身的牽扯。

“是——看到底哪個才是老子的龜兒子!”何七閨也作勢地摸拉一下倆胳膊。

回水線是從河穀中衝出來的江水遇到中壩子受阻,水量沒有一下子被分開流下去,一部分水量在中壩子的反作用力和較快的江底水流的合力之下,開始往穀口回流,到得穀口又繼續混合著衝出的江水繼續循環往複。因回水流較慢且略泛黃,跟較快的深綠色主水流結合處有條較明顯的線條,所以稱之為回水線。南北兩條回水線就自然而然的將江麵分成了三段,因此渡船擺渡時就按照之字形路線走,會省好些個人力。

“預備——開始!”胖兒低聲發令道。

陽光透過竹林的枝葉間隙細碎的灑在院子裏,有微風吹過,斑斑駁駁的光影在地上明明滅滅閃爍起來。院牆角的水磨石金魚缸上幾個土瓦盆裏的蘭草散發著沁人的幽香,竹根下的一叢野生杜鵑開的正嬌豔。魚缸旁,何老輩子躺在竹躺椅上,眯縫著眼似睡非睡,手裏的蒲扇偶爾揮趕下叮到腿上的小咬。陽光的碎影時而撫過何老輩子粗糲的臉龐,透過眼皮兒便像紅彤彤的夕陽沉沉地包裹下來。老輩子在少年時給過往的商船拉過纖,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江的上遊,一個叫高州府的大縣。愈往上遊走,山勢江水愈險惡,幾次都差點兒丟了命去。

很多年前,何老輩子才從父親那裏知道自己原是傳說中僰人的後代,祖祖輩輩都居住在高州府地界,幾代前才輾轉定居在這個鎮子,連父親都說不清楚有幾代了。難怪自家人的長相和周圍人的總有些不太一樣的地方,鷹鼻蠶眉闊嘴,細長的胳膊,粗大的腳踝骨,且有著隻有自家人才聽得懂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