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僰人”是先秦時期就在西南居住的一個古老民族,為“西方之戎”。曾建立僰侯國,參加過牧野之戰。明王朝時,因不堪中央政府的苛捐雜稅,阿姓的僰人舉兵起義,後在朝廷的假招安中,前去赴約的270餘名寨主被悉數斬殺。大悲大怒的僰人雖英勇善戰,前赴後繼,不怕犧牲,但在中央政府長期血雨腥風的殘酷征剿下,僰人領袖阿三妹慘烈陣亡,餘眾幾乎皆被趕盡殺絕,遺存下來的僰人為使英雄遺骨免受糟踐,將36名部落巫師的頭骨和法器封在烏木箱子裏,沉在桃溪江的某處,而那270餘名赴約被殺害的債主的遺骨則安葬在人跡罕至的江邊峭壁上。僥幸殘存的僰人不敢再承認自己的族屬,於是民間傳說中便有了“去包耳,添立人,改‘阿’為‘何’姓”的說法。自此,在西南地區便再尋覓不到僰人的蹤跡,隻有一些陡峭艱險的江邊峭壁上那為數不多的懸棺和岩畫遺跡,才提醒人們這個在曆史上曾經有過的強大而古老的民族。也有說法是,三國的蜀相諸葛亮南征路過僰地被阻,於是散言說,僰地常年旱災是由於僰人祖墳風水不好,如將棺材移到懸崖上,來年一定好收成。僰人信以為真,就分兵去遷墳。諸葛亮趁機突破重圍並斬殺數十名僰人部落首領,將首級封箱帖金符,沉江祭奠陣亡的將士。次年僰地果然五穀豐登、人畜興旺。所以雖結下深仇大恨,但懸棺葬卻代代相傳下來。
無論是怎樣的傳說!但那裝著先祖遺骸的烏木箱一定就在江底的某處。
何老輩子的父親告訴他,先祖遺言是要告誡後代,記住這些血海深仇,滅族之恨。不管經過多少年月,也要尋找到江裏先祖的遺骸和法器,讓其重現天日,以圖再現僰族的繁盛。或許是這前世不共戴天的的滅族深仇使先祖的魂靈無法安息,每年都要招些漢人的孩子去獻祭還魂,以示報仇光複之心不死。可是鬥轉星移,滄海早換作桑田,僰人的後裔卻已逐漸同其他民族相互融合,再難尋覓到了。
何七閨的身體比水要高些,但靈活性還是不足,仰泳時大半個身子浸在水裏。與其說是仰泳,還不如說是踩泳恰當些。吃水深自然阻力大,速度快不起來。但仰泳是水的強項,水雖然矮壯但靈活,還懂得把握吃水的深度和四肢的配合,自然能把速度調節到最快的狀態。將近回水線時,何七閨已落後水有三四個身子了。已經快遊到線旁的水停下回頭對何七閨喊一句,“七閨,認輸了嘛!?”看著敗局已定,何七閨卻不回答,直遊到水的身旁才喊道,“講好了的遊過回水線才算得贏的嘛!”岸邊的夥伴兒們都嗤笑,“這個龜兒子好賴哦,死不認輸!”
水無奈,隻得猛蹬追趕何七閨,卻哪裏還趕得上哦!何七閨已經超過他大半個身子,在回水線外了。衝過了那條界限分明的回水線。衝過的那一刻,水卻不再感覺到江水的衝擊,而似乎像是在一個安靜的小湖裏,可以躺在水麵上靜止不動。水這樣躺著,看著高高的藍天,攤開四肢,勻著呼吸。身下的江水緩緩撫過,多像媽媽溫暖的手在愛撫著他。一朵灰色的雲彩不知何時飄來,在澄淨的天空多像一隻緊閉著的大眼睛。水好奇的看著它。
得意洋洋的何七閨向岸上的夥伴兒們舉起雙手宣告勝利,突然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的腳,向下拽了他一下。來不及叫喊,他整個的腦袋都下到了水裏,在水裏睜開了眼睛,下麵的世界一片深綠色的死寂,隻見濛濛的混綠中下麵有個隱約的白影一閃而過。腦子裏響起了大人叮囑過的關於水鬼吃人的話。何七閨渾身一個激靈,向上一使勁,掙出水麵,衝旁邊的水喊,水——救我——拉我一把……
水一怔,回頭看看岸上,再看看眼前的七閨,似乎真有水草類的東西在纏他的腳。水鼓起勇氣,向前劃了一下就夠到了七閨的手,慌亂的七閨的手一抓住水的手,就雙手抱住水的一隻胳膊猛一使勁。這樣,七閨借助水的力量脫離出來,但水卻被反推到了七閨剛才的位置。水剛想奮力往回劃,卻發現腳已無法動彈,像被什麼力量牢牢的吸住,無法踩水。他一邊使勁向下按水,一邊想要抓住身旁的七閨——七閨快救我,我被抓住了……七閨看著眼前的景況,麵無血色,驚恐的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他猛往後一靠,閃過水的手,手足無措的向後劃去。
纏住水的那股力量猛地向下一拖……
到了近幾代,祖訓的使命感已被生存的艱辛磨礪殆盡,古老的理想慢慢讓位於現實。何老輩子的父親說,現在還有幾個曉得自己是僰人哦!僰人漢人都是人,隻要天下太平就是對的!所以前頭不是很遠的幾代比較開明的先人就已經不再想那些不著邊際的事了,每年都牽頭搞祭祀安撫祖宗變得的水神,希望水神莫再取那漢人性命。老祖宗的子孫雖然越來越少,但他們的功績無論如何總是會銘記到最後一個子孫的,先人們應當早些安息認命才是!
從父親那裏,何老輩子接過了遺訓,每年都牽頭主持祭祀,因他從父親那裏學得祖傳的占卜術,和家族固有的奇特長相,且曾有過幾次祭祀的年頭水神未收人的成功例子。人們就同樣認為他也是位通靈之人,鎮子上的鄉鄰如有異事都會求教於他,望能指點趨福避禍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