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黃錦滿臉是淚大聲吼了出來,“你還是不是人!該查的你去查就是,還想逼死主子嗎!來人!快來人!傳太醫,傳太醫呀!”
“傳太醫!快傳太醫!”大殿裏當值的兩個太監一邊呼喊著一邊奔了出來。
“李閣老、肅卿!”徐階一聲急喊,撐著站了起來。
高拱也立刻站了起來,李春芳爬著站了起來。
其他六部九卿的堂官心亂如麻地仍跪在那裏望著他們三人。
徐階:“我們進去!”
高拱一手挽著徐階率先進了殿門,李春芳踉蹌著跟進了殿門。
“皇上!”徐階喊了一聲,再也顧不了許多,領著高拱和李春芳奔進了精舍。
黃錦在後麵抱著嘉靖,陳洪和趙貞吉一邊一個攙著嘉靖。
徐階、李春芳和高拱都靠近了蒲團,在蒲團前跪下了,抬頭望著嘉靖。
偏在這個時候嘉靖的眼睛睜開了,兩眼通紅,滿臉也是通紅,原來剛才一刻他用上了幾十年的運氣玄功,把那口氣從丹田裏又提了上來,感覺到三雙手在扶著他,又看到了徐階三人未奉旨便奔進了精舍,吼了一聲:“撒手!”
陳洪第一個鬆開了手,立刻對趙貞吉喝道:“撒手!”
趙貞吉慌忙鬆開了手,在原地又跪了下來。
隻有黃錦還在身後抱著嘉靖。
嘉靖:“陳洪。”
“主子,奴才在。”陳洪急答。
嘉靖:“先把朕背後這個吃裏扒外的奴才抓了。”
“是!”陳洪大聲答著,對外喊道,“來人!”
兩個大殿裏的當值太監立刻奔了進來。
陳洪:“把黃錦拿了,先關到司禮監去!”
兩個當值太監應了一聲,向黃錦走去,站在他的身邊。
黃錦這才慢慢鬆開了抱嘉靖的手,走到他的前麵,跪下磕了個頭,站起來走了出去。
兩個當值太監緊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徐階。”嘉靖的目光盯向了徐階三人。
徐階:“皇上,臣在。”
嘉靖:“誰叫你進來的?是想來逼宮嗎?”
徐階趴了下去,李春芳和高拱都趴了下去。趙貞吉在一側也跟著趴了下去。
嘉靖:“是海瑞的同黨現在要跑還來得及,不是同黨就都到內閣值房去。候查!”
徐階慢慢站起了,李春芳、高拱慢慢站起了,趙貞吉猶豫著也跟著站了起來。
“站住。”嘉靖的目光倏地刺向趙貞吉,“做了一把英雄好漢,你也想走?”
趙貞吉又跪了回去:“臣候旨。”
嘉靖:“朕沒有旨再給你,聽陳洪的。”說完這句他才不屑地又望向徐階三人:“出去!”
徐階、李春芳和高拱轉過了身子,走了出去。
陳洪望向了嘉靖。
嘉靖:“拿著那個畜生寫的這本東西,該查誰,該抓誰,該審誰,怎麼審,你心裏明白。”
“奴才明白!”陳洪跪了下去,拾起了被嘉靖扔在地上的那本海瑞的奏疏,磕了個頭站了起來。接著望向趙貞吉:“英雄好漢,跟我走吧!”
趙貞吉這才也向嘉靖磕了個頭,站了起來。
火把亂晃,已是半夜。來的人全是大內提刑司的提刑太監,鎮撫司的錦衣衛沒有來一個人。
一雙雙穿著釘靴的腳像一隻隻鐵蹄,從海家洞開的宅門密集地踏了進去,小小的院子被那些腳踏得地都顫動了!
擁進院子,好些提刑太監便分作兩路,一路奔向西廂房,一路奔向東邊的廚房和柴屋!
提刑太監的頭領著一群提刑太監直奔北麵正屋。
提刑太監的頭奔到北屋門外倏地站住了。
跟著他的那群提刑太監也猛地刹住了腳步。
正屋的門竟洞開著,一把椅子擺在方桌前,椅子上端坐著海瑞。他的背後擺著一具白木棺材!
提刑太監的頭緊緊地盯著坐在北屋正中的海瑞:“戶部清吏司主事海瑞是嗎?”
海瑞站了起來:“我就是。”
“鎖了!”提刑太監的頭低喝了一聲。
兩個提著腳鐐和手銬的提刑太監立刻奔了進去。
海瑞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環形的鐵鏈先套住了海瑞的脖子,接著一緊,一把銅鎖緊扣著脖子哢嚓一聲鎖上了!鐵鏈的下端便是手銬,飛快地銬住了海瑞的雙手,也哢嚓一聲鎖上了!
另一個提刑太監蹲了下去,先將一隻環形腳鐐套住了海瑞的左腳,再將另一隻環形腳鐐套住了海瑞的右腳,兩隻腳鐐間的鐵鏈相距不到五寸,還被一把大鎖哢嚓一聲也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