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戲子(二)(1 / 2)

就著月光,能清晰的看到她肚子上以及腿上的傷口,尤其是肚子上的那一道,幹涸的血已經將衣裳和皮膚粘到了一起,若是強行分開,怕是要撕裂。

傅忘川左右看看,卻根本沒找到有什麼東西可以能暫時濕潤一下的。思索間,身體被人推了一把,他皺眉看著鄙安就著自己的衣擺擦了擦手,然後脫了兩隻袖子,抓著脫了一半的絲衣,用力一扯!

血頓時蜂擁而出,將腿上的皮膚沾的血糊糊一片。

鄙安吸口氣,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

扯下來的衣裳被她攥在手裏,舉起手,朝他來回搖晃。“明明這麼簡單的事,你亂七八糟地猶豫什麼呢?”

傅忘川定了定神,早知道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他竟還是鬼迷了心竅去給她包紮。隻是傷口被扯開了,再這麼下去,她會流血而死吧。

“你答應過的,在給九重塔留下繼承人之前,不能死。”他不再看鄙安的表情,拿起一旁的藥和布帶,繼續給她處理身上的傷痕。

“就知道你眼裏隻有九重塔,等我留下子嗣以後,就巴不得我去死。”

“九重塔不能無後。”傅忘川道。

頓了頓,似是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忍不住道:“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鄙安笑眯眯的打斷他:“我今年十八歲,從十四歲起,中間摳去一年,已經待在你身邊三年了,大長老可要記清楚了。”

傅忘川抬頭,眸中的情緒複雜,久久看了她一會兒,輕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鄙安小聲不知咕噥了句什麼,也沒再說話。

等將全身的傷都處理好了之後,已是月上濃夜。傅忘川欲抱起鄙安回去,卻被她用力推將開。

他皺眉:“你還要做什麼?”

其實他本來想說的是“你還沒瘋夠麼”,但話一出口,不知不覺就變了。看著她撐著身體從石頭上跳下來,越過他就往花叢那邊走。

忽然想起來,她是說過怕這些花凍壞了,要處理下的。

這樣想著,手已經伸出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我去,你回去坐著。”

有人替幹活,鄙安樂得享受,從袖子裏掏出兩卷綢巾,甩到他手裏:“最後別忘了灌上內力,要持久些,否則它們挺不過這個寒冬,一樣會死。”

“恩。”

慘白的月光照著傅忘川往花叢深處走去的背影,照在銀絲暗紋的白衣上泛出皎潔的光華。鄙安從來不覺得,除卻珠瑾之外,還有人的背影可以這麼纖長……纖長中卻又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道。

不……不是這樣的。

鄙安搖搖頭,美麗的珠瑾哥哥豈是是這些肮髒齷齪的江湖人可以比擬的。包括傅忘川,他也一樣不行。

她抬頭朝那個銀白的身影望去,可視線中的人怎麼都和記憶中的重合了。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眼前這個人多了一身莫測的武功,即便是這一大片的花叢,他遮蓋起來也毫不吃力。

將所有的花朵都覆蓋在綢布之下,傅忘川站在花叢中央,渾厚的內力源源不斷的灌輸到特質的布料之上。等到所有的綢布都變得溫暖,才收了內力,從裏頭款款走出。

這些紅豔豔的花朵,將會在溫暖恍若初春的綢布下,安全度過嚴冬。

等到來年春天,繼續麵朝著陽光,灼灼生長。

鄙安是打算在平樂鎮住下來的,依她話說,就是“反正我就是個變態,就應該住在變態該住的地方,這死鎮甚是合我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