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金玲利用現在租住的房子開了“金玲粉館”,經營米粉熟食生意,做起了老板娘,粉館就在騎士咖啡館的街對麵,與王光明也就有了來往。
王光明說:“好呀,放桌上。”
金玲提著6盆炒粉和2盤鹵菜,用一隻藍子裝著拿上桌麵,一一擺好,說:“王老板,這是你們點的炒粉鹵菜,都齊了,謝謝您的關照。”
王光明遞給金玲一張百元大鈔:“好的好的,給你錢。”
“謝謝王老板。”
“不用不用。”
服務生給在座每個人上了啤酒,王光明說:“各位,我們是白天睡覺、夜間上班的生活方式,工作需要嘛。大家邊吃邊說,古建家你繼續吧。”
古建家喝了一口酒,接著說:“搞房改的時候,省軍區發公函到市委,要求辦證。市裏、區裏都研究了,最後,發給了房產證,算房改房,沒有國土證。媽呀,就憑著老紅軍的出身,620平方米的房子呀,不用私人出一分錢!按這次征地拆遷的政策標準計算起來,他們家僅僅房屋建築就能得到300多萬元的征收款,還有2300平方米的土地要另外計算。”
大家紛紛搖頭歎息。
李忠自嘲道:“唉,悲劇呀,我的爺爺當年是國軍的團長。”
古建家:“不說那些沒用的啦。問題是,‘紅三代’後來說那房子太舊,要異地重建,政府就給他們家另外批了一塊雙倍標準的宅基地,地址離相水河不遠。10年前他們在那裏建了新房子,但依然住在舊宅院。巧的是,他們的新宅院,也在‘光輝歲月’項目用地範圍。新宅院占地700平方,建築400平方,兩證齊全,按政策標準補償費270萬,‘紅三代’要價580萬。”
王光明接著說:“政府方麵反複研究了‘紅三代’家裏的情況,定了兩條原則:一是,他家的老宅院屬於曆史遺留問題,裏麵還有政治因素,所以房屋建築部分可以按政策標準補償,但土地部分隻能按標準的50%補償。二是,他家的新宅院隻能按政策標準補償,不能突破。”
黃健邊吃邊問:“這個‘紅三代’的父親呢?‘紅二代’是什麼態度?”
古建家:“他的父親是個老頑童性格的人,每天打門球,或者釣魚,逢人就說鄉村好,極力反對城市化。他對拆遷補償問題不是很計較,主要是懷舊心理重,他的態度是口頭上抵製,行動上模糊,說不清楚。”
李忠喝了一大口啤酒:“好!這就是要害所在,也是我們的目標所在。我分析啊,他們家裏,在老宅院的拆遷問題上,應該是由‘紅二代’拿主導意見,因為他是長輩呀。至於新宅院,兩證辦在了‘紅三代’潘紅軍的名下,肯定就會以潘紅軍的意見為主。所以,我們的策略應該是,用軟手段做通‘紅二代’的工作,先拆老宅院,打開缺口,全麵突破。”
王光明:“這種分析是不錯,問題是我們沒有跟他‘紅二代’對話交流的機會呀。既有利益衝突,中間又隔著代溝,怎麼會坐在一起呢?”
大家沉默了一陣。
黃健歎了一口氣:“唉,這軟手段的活,我可不擅長啊。要我說,拆遷應該從容易的做起,先把那些隨大流的、兩麵派的、看風頭的,全都一窩蜂趕走,造成不走不行的大形勢,讓那些釘子戶被孤立起來,成不了氣候,拆遷也就順風順水了。”
古建家:“那難說啊,隻要領頭的釘子戶沒搬,其他人就會向他看齊、聽他指揮,形成群體意識,阻力巨大,稍不留心,還容易造成對抗性的衝突事件。若是引來了媒體的關注啊,後果就更難預料。”
王光明:“你們兩個的意見都有道理,角度不同嘛,目標一致。李忠,你那邊調查的情況怎麼樣?說說有什麼難點吧。”
李忠:“我這邊掌握的情況,歸納起來主要就是三個難點:一是,有一家釘子戶,他的老娘患有間歇性的精神病,稍有動靜就發作,一發作就拿菜刀砍人,見誰砍誰,他自己家裏已經有兩個人被砍過。二是,還有一戶人家,兄弟三人正在為房子的繼承權問題打官司,官司程序還沒完,拆遷的事就被擱置起來了。三是,全省聞名的東方藝術學院,現在租用的舊小學校園在拆遷範圍。市委宣傳部直接幹預了,說是要區政府想辦法解決東方藝院的搬遷問題,找到合適的新校址之後才能搬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