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天價青玉(1 / 3)

梅老板嘿嘿一笑,露出烏黑的牙齒,本來就不太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摸了摸左手大拇哥兒上套的那隻白玉戒指,笑道:“看來雲老兄沒和你說啊!”

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荷包,一張折成方塊的白紙,將那張紙攤開托在手中,跟著將荷包中的細碎物事傾倒在紙上,那物事光潔柔潤,似乎是幾片碎玉。

梅老板道:“這塊玉璞,本來價值一千兩官銀,我委托雲老師碾成一塊玉佩,要送給朝廷裏的一位好朋友。可是雲老師一個不小心,就將這塊玉璞毀了,碎成這樣三塊小玉。”

佘翠翠瞥了一眼梅老板掌心紙上的三塊青玉,道:“這三塊小玉各自還能琢成佩器,也沒有毀的多麼厲害。”話雖如此,但是語調已變得有些沒有底氣。

梅老板打個哈哈,道:“不愧是雲老兄的老婆,識玉辨器的本領,比我這做了二三十年玉器生意的老江湖還好。確實,這三塊小玉還能各自琢器,可惜,每塊玉成器之後,最多能賣一二百兩官銀,碎了的三塊玉,頂多能賣的三四百兩銀子。”

佘翠翠臉色大變,眼神捉摸不定。

一塊玉璞就價值一千兩,那麼琢成美器之後,至少能翻數倍,碾成的玉佩,沒有三千兩,也有兩千五百兩。如今玉碎之後,留下來的三塊小玉所值加和,也不過是原先玉佩的零頭。

梅老板眯著眼睛,眼珠迸射出精光,死死盯住佘翠翠變幻不定的眼睛。

雍和聽到這裏,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胸口。

佘翠翠臉色漸漸變得鐵青,她知道這梅老板雖然好色猥瑣,但是山西人做生意一直頗具道義,梅老板也早就有了幾十萬白銀的家底,不會平白無故地詐唬自己,要著區區三千兩銀子。而且兩年前梅老板就回到山西老家,也沒有提及此事,這時候忽然找上門來,舊事重提,一時之間,想不透他的用意。

忽見梅老板一雙小眼不住往雲氏那兒偷瞥,驀地恍然大悟,心裏已經有了底兒。

兩年之前,丈夫還在世的時候,梅老板曾不止一次和他說過自己身處異鄉貿易,頗覺孤單,希望能將雲氏嫁給他做第四房小妾。

雲玉師碾玉手法頗高,在福州城中也算有頭臉,而且畢竟有些家底,隻想這一個女兒嫁個普通老實的年輕人,不想她去給人做小,於是屢次拒絕。

梅老板雖然身價顯赫,但是在異鄉之中,總不好用強,隻好作罷。

兩年前雲玉師病故之前,將女兒許給了鄰村牧裏鄭澤河,梅老板心願已死,又正好老家有事兒,便關了福州的玉鋪,回到山西。

想不到兩年過去,這廝居然色心不改,又不知在哪裏聽到雲氏新寡的消息,竟然又回到福建來,拿著這三塊碎玉,假惺惺地和自己算賬。

想明白此節,心下略寬,笑道:“梅老板大人大量,咱們小戶人家,也拿不出這麼多銀子來賠給你啊。”如果雲氏嫁給這富甲一方的老板,自己以後的日子,可也不用愁了。一念及此,打定主意,說什麼,也要講雲氏這賠錢貨、小賤人嫁出去給這山西富豪才是。

梅老板果然笑道:“不著急,不著急,我也知道你一時之間也籌不出這許多錢來。”

佘翠翠道:“不是一時之間籌不出,是我一輩子都籌不出來。”

見梅老板又朝雲氏瞧了一眼,道:“你說,這可怎麼辦才好?要不然,要不然把我賣給你好啦!”說完銀鈴般媚笑。

梅老板笑道:“把你賣給我?我要你做什麼?”小眼睛瞧了瞧佘翠翠一雙隻手盈握的小腳,淫笑道:“你這雙小腳還算值些錢吧,可惜……可惜是轉手貨物,隻怕要折價賣出啦!”

佘翠翠聽他將自己比作貨物,心中惱怒,強自笑道:“是!是!我人老珠黃,你當然瞧不上眼了。有更加年輕的,你要我做什麼。”

梅老板聽出話中意思,知道這風騷賣弄的婦人已經猜出自己意圖是為了雲氏而來,心下歡喜,嗬嗬連笑,站起身來,道:“有更加年輕的麼?有更加年輕的麼?在哪裏?在哪裏?哈哈,哈哈,翠翠,你可真會和我老梅開玩笑。這樣啦,我先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