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道:“滿人驍勇善戰,一見李自成打下了北京,立刻也來分一杯羹。兩家相鬥,李自成入京人馬畢竟比不上滿人傾國而來的大軍,哪有不敗之理?”
其實雍和論見識氣度,哪裏比的上錢謙益李貞卿等人?他對局勢的推測,不過是作為一個民國時代人的後知後覺而已,所說全部,不過是熟知曆史史實之後逆向推理而已。但在錢謙益等人聽來,卻似乎句句在理。
錢謙益顫聲道:“這麼說……這麼說,北京終究還是會淪入敵手?”
雍和不便再多說曆史,道:“明朝還有半壁江山,北京朝廷大可移都南京,此後和賊人韃虜隔江對峙,也好過偌大帝國,山河破碎。”這句話裏,幾乎有一半兒是在安慰了。
錢謙益驀地喜道:“你也說移都之計甚妙?你也說移都之計甚妙?哈哈,哈哈。如是,聽見了麼?” 柳如是點頭微笑,朝雍和屈膝為禮。
忽聽一個女子聲音笑道:“遷不遷都,都是一樣,南京北京,大順軍隊一樣能勢如破竹。喂,那個姓雍的,你剛剛說我們大順皇帝的壞話,可是活得不耐煩了?”聲音從房梁上傳來。
眾人都是一驚,李靖喝道:“何方鼠輩!”從懷中摸出一粒暗青子,揮手擲出,朝房梁射去。那女人膩聲哎呦一聲,咯咯嬌笑聲中,房梁上拂出一道雪白的布帶,裹住那枚暗青子。暗青子餘勢不衰,布帶順勢逗著暗青子轉個圈兒,勁風響動之處,已朝雍和射來。
李靖大驚,踏前一步,揮劍格開。
柳如是皺眉道:“雪絨兒,你來做什麼?”隻聽喵嗚一聲叫,一隻雪白的波斯貓兒從堂外一溜煙跑了進來,抬頭望著高高的寬大房梁。
眾人都是望著房梁,忽見一道白光閃動,白色布帶纏住房梁,一個白衣女子向後躍出,手中抓著布帶,蕩秋千也似蕩到門口,衣帶飄飄飛了前來,鬆開布帶,落在地上。
這女子正是雪絨兒。
雪絨兒媚聲笑道:“姐姐,我來瞧瞧你,不成麼?”
柳如是怒道:“你既然已經入了北宗,又為李自成那賊人賣命效勞,我隻當沒有你這個妹妹。咱們結義姐妹的情分,早就斷絕啦。”
雪絨兒俯身將貓兒抱起,笑道:“南宗北宗,不都是景教弟子麼?李貴司,你說是麼?”
李貞卿淡淡道:“不錯,南宗北宗,都是景教弟子。”
雪絨兒笑著續道:“我追隨大順皇帝不假,可又犯了什麼事兒讓姐姐你生氣啦?大順皇帝出生貧苦,愛民如子,是個大大的好皇帝,又怎麼是賊人了?柳如是怒道:“犯上作亂,不是賊人是什麼?”
錢謙益笑道:“雪姑娘,你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見教?”雪絨兒笑道:“見教是沒有的,隻不過為了一件小事兒來了南京,想起我姐姐啦,要來看看她。但我姐姐討厭我的很,我不敢從大門兒直進,隻好藏在房梁上,遠遠地瞧她一眼,也就是啦。”
柳如是怒道:“北宗人都這般喜歡做梁上君子。你當年為了哥舒輕侯那家夥,自願脫離南宗,加入北宗,咱們倆沒有瓜葛啦。”
雪絨兒微微一笑,撫摸粉獅子的腦袋,不再說話。 忽然眼睛一轉,瞧著錢謙益道:“老錢,我有一件大功勞給你,你做不做?”錢謙益微笑道:“什麼樣的大功勞?”
雪絨兒道:“現在,大順皇帝攻打北京。他老人家座下沒有什麼有名氣的讀書人,你為他寫一份討伐明朝皇帝的檄文,可不就發了利市了麼,以後歸順大順,可不是風生水起麼?”
錢謙益微微一驚,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