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回 怒漢光明(上)(1 / 2)

那大漢絲毫不理會三人拔劍,忽然發起狂來,抓起一根一端尖利的木柴,用力一刺,貫穿了人頭的兩邊太陽穴,隨手一拋,把那顆人頭丟在火堆裏。隻聽獵獵聲響,那火堆中的人頭頭發燒得極旺,烈焰下,臉麵被燒得萎縮起來,麵目全非。

雍和那裏還能忍耐得住?左手嗆啷一聲拔出短刀紫稚,雙刀刀尖對準那大漢,喝道:“你是什麼妖人?殺人性命尚且不說,竟然吃人心肝,毀人首級!”

那大漢斜眼看了看雍和,輕哼一聲,端起小鍋,自顧自吃飯。

雍和心裏又是害怕,又是憤怒,倏然一刀刺出,向坐在地上的那大漢刺去。

大漢見他這一刀刺來,神情漠然,身子微微向後一側,刀刃貼鼻滑過,他提起木筷,朝前撥開刀身,雍和隻覺得一股大力牽引,不由自主的向火推倒去,忙收回刀來,拄著地麵,勉強穩住身形。

雍和大喝一聲,雙手持刀,倭刀舉過頭頂,朝大漢頭頂重重劈下。那大漢左手灌上勁力拋出小鍋,右手上提,用木筷輕輕夾住猛劈而下的刀鋒,往左邊一扭,倭刀重重的砍在大漢身子左邊的泥土裏。雍和雙手握刀,來不及閃避打向雙腿的小鍋,驀地膝蓋劇痛,身子向後仰倒,插在地裏的倭刀脫手而出,重重倒在地上。

大漢站起身子,拔出地上的倭刀,刀尖指著雍和,冷冷的道:“你發什麼瘋?”

兩名武士想要搶上相救,但見那大漢將倭刀琉璃切往前一送,冷冷道:“兩條走狗不要亂來,小心我一刀殺了他。”

二武士怒目相對,手中鐵劍微微顫抖,不敢強|攻。

雍和掙紮著坐起,雙手撐住身子,膝蓋處的褲腿皮肉都給鍋邊割爛,鮮血汩汩流出,他喘了口氣,道:“你這強盜賊子,殺人吃心,罪大惡極!”

大漢聽了這話,突然仰麵狂笑,道:“哈哈哈,強盜賊子,罵得好,罵得好!我還真是強盜賊子,你說的不差!”蹲下身子,續道:“隻不過此人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我前日路過河南,這小子仗著他爹爹的權勢,縱馬集市,踏傷了數人,死了三名婦女和一個小娃娃,你說,這樣的人,我該不該殺?該不該吃他的心肝?”

雍和愣了一愣,道:“確實該殺!”那大漢續道:“我不禁殺了這條死狗,他家裏上上下下幾十口人,我全都殺了,他的爺娘兄弟,妻兒姐妹,家仆庖丁,沒有留一個活口!殺的那叫痛快!”

雍和之覺得這人不可思議,怒道:“這人有罪,你殺他一人也就罷了,怎的連他家妻兒老小也都殺了?那些仆人廚師有什麼罪狀?他的妻兒姐妹有什麼罪狀?你也要將他們殺死?”

那大漢冷冷的道:“那被他踏死的婦人娃娃又有什麼罪過?那些素日裏受他家欺辱的平頭百姓又有什麼罪過?”雍和一時語塞。

那大漢道:“老子這一輩子,最恨的就是富人和狗官。他們欺男霸女,殺一千回也不完!”

雍和道:“隻怕你殺死無辜之人,也是和那人一樣青紅皂白不分。”

那大漢道:“老子管你怎麼說,欺壓百姓的,老子就要把他抄家滅族,管他有辜無辜。”說罷站起身來,丟下倭刀,道:“我看你不是惡人,先不殺你。這也是老子這些年心腸軟了,要是擱在往日,你敢拿著刀子指著我,老子非要把你剁成肉泥不可!”朝地上吐了一口濃痰,走了開去。

王孫二武士忙搶到雍和身邊,將他扶起,長劍對準那大漢,就要攻擊。雍和擺手道:“不可魯莽,讓他去吧。”

那大漢牽來馬匹,上好鞍韉,把那口小鍋裏的剩下的小米並吃了一半的心髒丟在火裏,跨上馬背,也不理雍和三人,揚長而去。

那大漢騎馬走得遠了,王孫二武士才將鐵劍收回劍鞘裏,扶雍和坐在車轅上。

雍和膝蓋處不住有鮮血流出。王成時撕下袍角,分別為他包紮了兩腿的傷口。雍和苦笑道:“多謝你啦。我的功夫實在差勁。”

王成時想了想,搖頭道:“經上有交代啊,有人要打你的左臉,你就放任右臉給他去打。這是……這是上一任迷失訶的教誨。武功兵刀,總是不祥。尊主不願發揮神力,那是慈悲為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