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回 糠菜飯團(1 / 2)

雖雍和以朱慈烺相挾,張恨雪等人仍是不敢放任他三人就此離去,每等雍和三人下幾百級台階,總是在後跟上幾步,始終讓朱慈烺在他們視線之內。

走過牌樓,折而向右直下,等雍和三人終於走下石階,張恨雪等人也追到牌樓之下,卻不敢相逼太甚,唯恐雍和傷及太子。

楚光明瞥見一輛大馬車,低聲道:“雍兄弟,咱們捉了這狗太子乘車走。”雍和點了點頭,三人朝那馬車旁走去。

馬車旁的車夫本在一旁打盹兒,見有異狀,趕緊起身,喝罵道:“站住!幹什麼了?”

楚光明不由分說,一腳踹出,那車夫“哎喲”一聲,身子向後跌去,雍和拽著朱慈烺衣領,將他提上了車,楚光明跳到車上,出掌如風,“啪”地一聲脆響,擊在馬臀之上,大馬受驚,長嘶一聲,四蹄翻飛,朝前狂奔,張恨雪等人大驚,忙往下狂掠,跌跌撞撞連跳石階,終於下了階梯,馬車早已馳出老遠,張恨雪咬了咬牙,大聲喝道:“快給我追!”

魏夫子、呼延虎都等人齊聲答應,張恨雪當先搶了一匹駿馬,跨上就要拍馬,旁邊看馬的馬夫大驚,喝道:“喂!喂!你要做什麼?”張恨雪一槍揮出,槍杆砸中那馬夫肩頭,馬夫一聲慘叫,捂著肩頭退開。張恨雪短槍連連重擊馬臀,策馬疾奔。餘下等河北輔司法司有樣學樣,從停在山下的眾多馬匹中隨意搶來一匹,也不理會馬夫的叫罵,拍馬便走。

幾騎快如追風,張恨雪等人用力揮鞭打馬,逼催馬匹疾奔,盞茶功夫過後,馬車已赫然在前。

如若朱慈烺有什麼閃失,那可是殺頭的罪過,奉命保護太子的幾人難辭其咎,眾人不敢怠慢,緊趕一程,超過馬車,逼停下來,張恨雪高聲道:“闖王麾下的朋友,但要放了太子殿下,我可保兩位安全退離。”

車廂中卻沒人答應,連喊幾聲,仍聽不見回答。

魏夫子見情況有異,走到車旁,抽出長劍,挑開車窗簾布,車中卻是空空如也,一人也無,大吃一驚,道:“張法司,車中沒人!”

張恨雪聞言也是大驚,瞪眼喝道:“什麼?”在馬上身子提躍而起,衣袂烈烈,雙腳踏在車轅之上,短槍挑開厚厚的車簾,果然一人也無。

這一驚非同小可,張恨雪跳下車來,看著來路,大聲道:“他們一定是中途下車了,引咱們追這輛空車,快些回身去找!”聲音嘶啞顫抖,顯然心神大驚。

此時的朱慈烺,正愁眉苦臉地捂著右臂傷口,在一條小路上緩緩而走,右臂傷口已給用布條草草裹住,但仍然不斷滲出鮮血。

他身後的楚光明大聲暴喝:“幹他娘,你還當這裏是你家皇宮大院兒麼?給老子走快些,別他媽慢吞吞地拖延。”說著伸手在少年太子肩頭一推,朱慈烺踉蹌踏前幾步,回頭狠狠瞪視楚光明。

楚光明的眼睛比他瞪得還大,喝道:“咦?他娘的,你也不張大你的狗眼瞧瞧,你現在是在什麼地方,落在哪位爺爺的手裏,還敢瞪你爺爺?”說著揚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朱慈烺臉頰揮落。

雍和在一旁皺眉道:“楚兄,咱們盡快趕路為好,說不定一會兒張恨雪他們就要追上來啦。”

楚光明聞言縮手,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我說雍老弟,可真有你的,怎麼想到跳車走路這一招兒的,你怎麼就能料定那些狗腿子回追一輛空車去呢?”眼睛中滿是敬佩神色。

雍和擺了擺手,苦笑道:“那有什麼?”肅容道:“咱們多走幾條岔路,盡量叫他們難以找到。”

三人此刻在遠離大路的鄉間羊腸小道俯身疾行,每隔幾十步,就有一條岔路分向他方。

朱慈烺一旦走慢,楚光明在後立時喝罵,叫他快走。雍和手槍就指在背後,年輕的太子不敢不聽,咬牙挪步。

走了約莫兩三個時辰,已過晌午,三人繞七扭八地亂走,終於不見阡陌,來到一片荒蕪的野林之中。

朱慈烺驀然停下,楚光明喝罵道:“狗東西,又想耍滑頭麼?給老子快走!”

朱慈烺皺眉道:“我走不動啦,我要喝水。”

楚光明哼了一聲:“老子還想喝水呐!他娘的,這兒不是你的太子東宮!老子也不是服侍你的宦官!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