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怪異(1 / 2)

在我終於能忍住身心的痛苦,以及痛苦帶來的不自禁的嘶吼的時候,我被謝爾頓先生要求自己站起來。在遵照他的要求抖落身上可以抖落的東西包括碎裂成垃圾的布袍的時候,除了靠某個實在不算明顯的特征,以及一再確認的記憶,慶幸自己魂穿後起碼沒有變性之外,我對自己現在的身體的枯瘦幹癟和肮髒怪異有了新的認識。我不斷搜尋記憶,隻覺得自己一個整天和藥劑、植物和礦石等材料接觸又不知多久未考慮過清洗自己的家夥,能活到600多歲,即便在這個世界的人形生物中最長壽的精靈社會裏,我也算是老年人了。真是老天瞎眼,讓前世那些耄耋如何作想。如果這世界有養老金,我這混吃等死的估計要比赤子先生都要富有了。

赤子先生能忍受我這樣一個氣味怪異的人在身邊,還是一個隻能簡單處理和分摘材料的助手,他肯為我提供庇佑,留在身邊如此多年,也是神奇。即便以我前世苛刻的標準和被修煉出來的諸多猜忌,也無法否認他很是念舊情。

蹦躂著甩下身上殘餘的粉末,我身體的疼痛卻在飛速地減輕,在甩掉手上的一些血漬之後,我已經不會感覺疼痛了。突然感覺有些不適,我伸手到肋下,摸巴摸巴扯巴扯巴,居然從側胸裏麵抽出了一條不知道是布條還是藤條的黑乎乎的長條!我甩了下,不會動,也不是一條莫名其妙的寄生蟲,但不確定是不是我的一條壞死的筋肉甚至肋骨,或者是神經?所以我才會突然感覺不到疼痛了?雖然猜測不準,但我還是把它扔在了腳下。我不自覺地摸了摸肋下,那裏好似多了一個小洞,也不知道通入自己的胸肺了沒有,我不敢隨便亂摳,但依然對自己新身體的怪異和融合記憶後這堅韌的精神和強大的承受能力默默驚歎。然後我若有所思,抓了兩把頭,發現上麵果然有硬邦邦的一把“藤條”,我折下來一根,咬了一口,格啦嘣脆的,也不是蘑菇味,於是我覺得驚奇,難道是新長的頭發?

四周的地精,以及謝爾頓先生隻是退遠了幾步,似乎在躲避我身上不知道帶不帶毒的粉末,卻沒有對我身上的怪狀露出一點奇怪的表情,看來他們眼裏我也是怪物差不多了。

認識到自己新身體和精神的堅韌之後,沒來由的,我突然有了一種“身體這麼好難道是因為我忘了自己是一個超強武者的事情了?”的意淫,可隨之而激活的,卻是一陣陣雜亂的畫麵,我躺在一間類似前世的手術室的地方,痛苦地,時強時弱地呻yin著,可是麵前一個穿著奇異服裝的麵目不清晰的男人依然不溫不火地在我身上做著什麼。

我是科學怪人,還是超強武者?

反正我是怪物這件事是跑不脫了。

抽出那根不知道什麼東西的長條,又玩弄了一會也許看起來和“衝天炮”一樣的新頭發後,我愣神了一會,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出苦笑的表情,畢竟身上還有不知道是麻痹還是遲鈍的感覺。

可能看我似乎已經準備好,謝爾頓先生帶起了他的白手套,從身後的侍從手上拿過一身灰袍,在我期待的眼神中,如果我的魚眼珠子做的是這個眼神的話。他踟躕了一下,還是走近了來,把袍子親手交到我的手上。這是我記憶中的謝爾頓先生,雖然嘴巴毒了些,不通人事了些,有點畏忌與他人身體接觸,但起碼不會對我這個經常見麵或者“合作”的“副助手”表現得仿佛潔癖一般。這些印象來源於記憶,“我”之前貌似自卑怯懦得沒有膽量去評價謝爾頓先生這位赤子先生真正的助手。他讓我感覺不壞,倒和前世《生活大爆炸》裏的謝耳朵有點相似。

咦,除了長得不像,那是越對比越相似,和高智商卻低情商的謝耳朵類似,也和高智商卻大多專注於藝術和曆史的精靈,大多隻看著錢的地精工匠類似,如果以我現在的年歲說句不客氣的,他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我不自禁地彎起了嘴角,隻是看四周的地精們齊刷刷後退一步,謝爾頓先生的白手套都抖了一下,看來我做的表情看起來不像善意的。

謝爾頓先生清了下嗓子,又用手揉了下眉間,似乎想揉散那個疙瘩。他站在我麵前,用標準的大陸通用語說:“本來想訓斥一番你逾矩的行為,畢竟被你吞吃的那點液體可是耗費甚巨,雖然那可以算是實驗事故,包括給你續命的藥材,哦,至高神!還有你毀壞的魂鏡!不過看你那麼淒慘,我也說不出口,畢竟我是信仰仁慈的至高神的紳士!隨我去見赤子先生吧,不過,唉,他可是仁慈的至高神化身,估計你又不會受什麼責難了。隻希望你能再活久一點,為偉大的赤子先生多獻一分力吧,雖然你的力量實在太小,而且這次居然還幫倒忙!”

我佝僂著腰,一半似乎是習慣成自然,一半是肚腹有些不適,難道被我扔地上的是腸子?我心中不自覺地罵粗口,卻還是提腿跟上了謝爾頓先生和他的侍從,走了一步,卻停下了,然後我斟酌了下,還是環視一圈,被征用來拉我或者再之前吊我下崖邊的地精苦力不多,還有很多隱在崖壁間的黑暗裏,在昏暗的燈光之間,似乎都在看著我。也許我該感到害怕,畢竟我初來乍到,就算有自己的“尊容”驚嚇在前,這密密麻麻的的黑瘦矮小的地精也理應讓我頭皮發麻,可是或許600年的記憶足夠灼熱,我並沒有任何異樣情緒。我提起聲音,隻是出口的地精語卻因此而有點漏風:“金幣的光芒永遠照耀你們,我的地精朋友們,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