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像個怨婦(1 / 2)

爺倆爭吵地方就是付春秋辦公室。在這間屋裏,她和付春秋每日都歡聲笑語,他們憧憬著大賣,憧憬著爸爸對付春秋的肯定,憧憬著他們的美好未來。付春秋常常拍著胸脯說:“你爸一定能相中我。”

現在爸爸坐在付春秋的老板椅上,她則坐在辦公桌對麵。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如此的正式,他們貌似在談判。她聽出了爸爸的話外音。她為付春秋鳴不平,可憐他這些日來的努力竟然還不如一粒石子投進了水裏,於是悲憤地說:“爸爸,在找對象的事上如果我不聽你的呢?”

爸爸冷笑一聲,猛地捶了一下桌麵,說:“我就把付春秋開了。”

“你要開了他,我立即離家出走,你信不信?”王佳卉眼裏頓時溢滿淚水,她指著爸爸,厲聲說:“爸爸,你一點沒同情心。”

“我怎麼沒同情心了?你為啥那麼維護他?難道你相中他了?你要把這個山裏人弄來做我女婿?我告訴你,休想。”

王佳卉覺得這時不能再退了,再退的話,付春秋就走了。他走了她就沒魂了,好容易有魂了,不能再讓爸爸給弄沒了。她覺得她仁盡義至了。她之所以讓付春秋過來討好她爸爸,就是希望兩全齊美,爸爸滿意,她也滿意。可是現在付春秋做了那麼多,他還是不滿意,竟然狠心地要開了人家,她認為沒有必要再瞞著了,該奮勇向前了,“我們早就戀愛了。我喜歡山裏人。正是這山裏人把你賣不出去的樓給賣了;正是這山裏人無微不至地照顧你女兒,一心想著給你女兒幸福。我要定他了。我不喜歡官二代富二代,要誰喜歡誰喜歡去,他們在我眼裏就是臭狗屎,嫁給這樣人,還不如出家當尼姑,還不如死。”

不知為什麼,這日付春秋明顯感覺不對勁。跟客戶談著談著心跳就加劇,眼睛也不停地跳,經常所問非所答,象傻了似的,這種狀態不適合繼續,需要休息一下。他揉了揉眼睛,邁著滯重的腳步往樓上他辦公室來,樓梯上發出噔——噔——噔——無力而沉重的腳步聲。“休息一下,等我精神一些,再下樓,必須完成每日的任務。”他邊在心裏嘀咕著邊掏出隨身帶著的鑰匙,在門上的鎖孔裏扭了幾下,象碰到了棉花似的,扭不動。他無力地將身子靠在門邊,卻不經意地聽到了那象晴空霹靂一樣的王佳卉爺倆的對話。他徹底被震暈了。

“我寧可讓你當尼姑也不許你跟那個山裏人來往。我奮鬥了大半輩子才從山裏走出來,不可能再讓你跳回火坑裏了。我這都是為你好,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你最終會感謝我的……”話還沒說完,爸爸卻佝僂起腰,象張弓,同時用手捂著胸,汗落如雨,接著頭就歪向一邊,象座山轟然倒塌。王佳卉一直沉浸在悲憤中,直到爸爸倒下去了,才媽呀一聲,急繞過桌案,俯身抱起爸爸,狂喊爸爸。爸爸緊閉雙眼,再無應答。她突然感到害怕,害怕得大叫付春秋,聲音尖利得足以穿越厚厚的牆壁。

正在門外的付春秋將屋內的情況了解得特別清楚。他咣咣地踹門,嗷嗷地叫王佳卉給他開門。王佳卉失魂落魄打開門。

老人住進了醫院。大夫對王佳卉說爸爸這病是氣的。心髒病最怕氣。

王佳卉肝腸寸斷,寸步不離爸爸。一個多小時後,老人終於醒過來,長舒一口氣,問佳卉在哪?是不是嚇壞了女兒?他眼裏全是淚。王佳卉眼裏也全是淚,滿屋的人眼裏也全都是淚。

老人醒過來後,付春秋就悄悄地退出去了。他並未消失。而是更努力工作。銷售成績越來越好。這期間他不說話,隻是埋頭工作,渾身上下充滿了狠勁,象要一口吃個胖子。他希望在老人出院前,在他辭退他前把銷售做到極致,不辜負王佳卉,不枉來她家一回。

他的怒力直接造成他被打進醫院。在王佳卉爸爸住進醫院三天後,他也進來了。王佳卉為了方便照顧,將他的病房放在爸爸的隔壁。

王佳卉爸爸知道付春秋被打進醫院後,常常唉聲歎氣,口裏喃喃著:“這是個好孩子,可惜他是山裏人,可惜了。”他拖著病身去看望付春秋,握著他的手,老淚縱橫,“孩子,咱惹不起躲得起。我給你一筆錢,咱去山裏發展旅遊業,你還是我的經理……”

付春秋連連點頭,順水推舟說:“得走了,再不走就被打死在這了……”

王佳卉爸爸握著付春秋的手直顫抖,如泉的淚又湧出來,壓低聲音說:“按我說的做吧,聽我的沒虧吃。”

隨後,老人就顫巍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