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散盡後,天空比以前高了,遼闊了,吹在臉上的風涼絲絲的,街上靜得讓人愁。
天黑了,王佳卉爸爸還沒到。付春秋守著王佳卉,沉默得很。“是不是心突突的?”王佳卉將手放在他心髒位置。
付春秋裝做不在意,撇了一下嘴,說:“不借就不借,大不了一個死。”
王佳卉愣愣地看付春秋,這明顯是在使氣。
“你看啥啊?”
“我在看她死了你會不會死。”
“別瞎扯了。”
“對了,如果我幫你把她救活,你咋報答我啊?”
“想咋報答咋報答。”
“我想跟你回山裏。”
“真的?”
“那還有假。”
“山裏有啥好的?”
“反正我去了一次就不想再出來了。”
“意思是我必須娶你唄?”
“你以為就你一個山裏人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付春秋腕上的表指示六點了,那個救命的人咋還不到?
“春秋——”王佳卉喚著他。
“哎,你說。”付春秋回應她。
“張月娥要是好了,她繼續霸著你咋辦呢?”
“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到時我再告訴你。”
“現在就想聽。”
“現在不是時候。”
王佳卉沒有強迫他說出辦法,而是叫他到她身邊來,她小聲在她耳邊說:“我爸要是不給錢,你這樣辦……”
付春秋疑惑地望著她,她向他點著頭。
月亮升起來了,涼風呼呼地吹了,走廊裏偶爾傳達一兩聲腳步聲,聽得特別真切。卻不是王佳卉爸爸的腳步聲。時間已是七時。
付春秋心焦地在地上走來走去。能不能不來了?那謝婉瑩咋辦呢?多一會不做手術,就多一份危險。等錢的滋味真不好受,特別是等王佳卉她爸的。
電話來了,是媽媽打給王佳卉的,說她爸爸來不了了,在外麵喝多了,現在正在折騰呢。
付春秋心一沉,他急把電話接過來,大聲說:“我是春秋,叔叔在哪?我這就接他去。”
“在萬得福酒樓呢,你來吧。”媽媽在那頭欣悅地說。
付春秋象一頭豹子躥出屋去。
身後王佳卉提醒道:“一定把他弄到這來,這是你成功的一半。”
“為什麼?”
“不為什麼,你照辦去吧。”
付春秋打車直奔萬得福酒樓。
因停電,在酒樓十八層的王佳卉爸爸喝多下不來了。
付春秋平時愛健身,但快速登上十八樓也要費些力氣。在1809室,付春秋喘息半天才敲門。
屋裏隻有兩個老人,一起喝酒的人都走了。老頭醉得人事不醒。老伴在旁邊唉聲歎氣。
好象見到了救星,媽媽向他擺著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快來……”
味真難聞,付春秋聳動了一下鼻子。趴在酒桌上,一動不動,人事不醒的老頭突然罵罵咧咧地喊著:“給我捶捶。”
付春秋力大無比地捶起來。把老頭捶得嗷嗷叫,連呼咋這麼大勁。
果然,他動了,腰一彎,哇地一聲吐出來。
“你是誰啊?”老頭問。
“我是春秋,叔叔。”付春秋聲音洪亮,怕他聽不清。
“是佳卉的朋友付春秋來了。”媽媽說。
“讓他走開,我不認識他。”爸爸象殺豬似的嚎起來。
“叔叔,電梯沒電了,我背你下樓。”付春秋的手試探著觸到了老人的背部。
就象被電到了,老人直哆嗦,幾乎帶著哭腔,“不,不用……”手拄著桌子要站起來,“哎呀,暈,媽的……”腿下一滑,跌倒在付春秋伸過來的胳膊裏。
媽媽向付春秋使個眼色。付春秋背起這個一百六七十斤的老頭就走。老頭開始還在他背上嗚嗚直叫,後來就靜下來,似乎睡著了。
媽媽跟在身後向付春秋訴苦。樓賣不出去,人家要錢,於是親自出馬,陪吃陪喝搞關係,經常醉得人事不醒。如果沒有她在旁邊照顧,還不得喝死。本來今晚要去看佳卉的,可是喝來喝去,又喝多了。老太太不斷地抹眼淚。
“阿姨,別著急,以後別讓叔叔再喝了,我幫他。”
媽媽長歎一聲,“這個老東西,她不聽我的啊!”
到了樓下,老太太說天太晚了,想回家。付春秋眼瞅著出租車的燈光不斷閃爍,口裏說:“咱打車上醫院去,佳卉等著你們呢。”
媽媽默許了。
上了車,司機轉身看了一眼付春秋,嘻嘻笑道:“老爹吧,這麼大歲數,可不能這樣喝啊!”
付春秋歎了口氣,鼻子一酸。是啊,這要是自己的爹,說啥也不能這樣喝,可是人家不想做他爹啊。
到醫院門口,老頭醒了,發現付春秋緊緊地扶著他,他並沒言語,而是輕輕地將付春秋的手外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