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陰陽先生(1 / 3)

“你來?”我有些不放心。因為林京墨一張撲克臉,我實在腦補不出來她裝瘋是個啥樣。

“你肯披頭散發嗎?你肯咬人嗎?”我懷疑地看著她:“我覺得你裝不下去手。”

林京墨說道:“瘋子就一定咬人撒潑麼?你們說我是瘋子,我就是。”

說著,林京墨不再說話,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胡叛端詳著她,笑道:“真像。對,瘋子不一定要鬧得雞飛狗跳,抑鬱自閉也是病。”

“這倒是好,省事兒了。她本來就沒表情。”我笑道。

我們幾個商量的時候,保安正在攔著那群記者,因此根本沒注意到我們。

此時林京墨從隨身的小背包裏摸出粉盒,撲了一層粉,瞧著臉色跟嘴唇蒼白得很。

我在一旁看得好笑,不過仔細看看也算是良心妝,因為她隻撲了粉,其他妝沒畫,看著確實像是臉色慘白很病態。林京墨看來早有準備,順便還把自己手腕上綁了繃帶。

胡叛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我們倆走向精神病院門口。

一個保安走了過來,攔住我們:“幹什麼的?你們這些記者能不能消停點兒,這地方不隻是那個什麼作家一個人住行麼?滿院那麼多精神病人都把你們當精神病了!”

我笑道:“您這怎麼說話呢?”

保安無奈地指了指病房樓。我往前遠遠眺望,果然看到鐵窗欞子窗戶前站著不少病人,都瞅著外頭看熱鬧。

我腦補了一下樓上蛇精病人們的議論。我估計他們肯定覺得我們才是蛇精病。

胡叛說道:“我們不是記者,我們是病人家屬。就我這姐姐要送進去就醫。”

“病了?”報案看了看神情呆滯的林京墨:“什麼病?”

“送來這裏能有什麼病,精神病唄,自殘,一激動就劃自己,倍兒嚇人。”胡叛說道。

大概保安相信了我們的瞎編,於是真的放我們進去了:“走吧。”

進門之後我有點擔心,問胡叛會不會醫生上來就給林京墨打一針鎮定劑。萬一這要出事咋整。

胡叛說道:“你放心吧,醫生沒搞清楚狀況不會突然給人紮針。我先去看看那神經病作家住幾樓幾房間,回頭找你們。”

說著,胡叛在門診部跟我們分道揚鑣,去往病房樓。

我將林京墨送去門診部之後,瞧見胡叛發來信息:3號病房樓604,我從隔壁翻陽台過去。

臥槽,翻陽台。

我一看這個有點冷汗直冒,小時候隔壁大爺翻我家陽台,直接摔樓下成了殘廢。

雖然胡叛靠譜點,不過六樓啊會不會太嚇人了。

於是我立即找去病房樓,瞧見604門口守著倆保鏢一樣的人,便推了推603的門。

胡叛進去之後估計是虛掩了門,我一推就開了。倆保鏢瞥了我一眼,也沒多說什麼。

我進門一看,屋裏沒人,但是床鋪鋪開著。這一座貌似是症狀比較輕的病人住的樓層,所以有一些患者也會被帶到院子裏溜溜圈。可能病人去遛彎了。

我見陽台的窗戶也開著,便走上陽台往外一看,果然對麵陽台的窗戶也開著。我往下看了看,兩處陽台距離不遠,便也試了試翻了過去。

我翻過去之後,瞧見胡叛正站在屋子中央,對麵是一個胖子。

這胖子長的其貌不揚,懷裏還抱著個毛絨兔子,十分搞笑。

隻見他一直在嘀咕:“鬼抬轎,寒山令,鬼抬轎,寒山令,都得死……”

我低聲問道:“他是真瘋了?”

胡叛搖頭道:“不知道,不過我也沒問出什麼。走吧,動靜太大會有人發現。”

“擦,我剛進來你讓我再出去。”我無語道。

胡叛率先翻出陽台:“那你就等著被倆保鏢虐吧。”

我也趕緊跟了出去。

我倆沿著原路出來,接了林京墨出了精神病院。

“查到什麼了?”林京墨問道。

“我覺得那作家沒瘋。他一直在重複一句話,鬼抬轎,寒山令。”胡叛說道。

我恍然道:“前陣子演了個抗日神劇叫寒山令,不會是神劇看多中毒了吧。”

“你真是智缺啊。我告訴你,我們這行有個風水師叫令寒山,挺有名,給不少達官顯貴看風水。”胡叛說道。

據說,關中人把風水師稱做“陰陽”,這大概與“陰陽學派”有某種關係,但關中人是不會直呼“陰陽”之名,往往要尊稱一句“陰陽先生”。很多年前,在鄉下,隻有兩種人有資格被大家用“先生”來稱呼,一是教書先生,二就是陰陽先生。教書先生教育後學,是文曲星下凡;陰陽先生主一家人的死生大事,通幽冥三界。教書先生傳道授業,鄉下人把後代的希望托付給他們;陰陽先生的本事也不少,四柱八卦、五行命理、畫符念咒、仰觀天文、俯察地理,儒學、道學、陰陽學,樣樣都得懂。

教書先生負責鄉下人的後代,陰陽先生則關照鄉下人的今生,大到死生之事,小到破土伐木。一個村子一個陰陽先生,這是幾千年的傳統,代代相傳。這陰陽先生跟胡叛這種道士還不一樣,他們算是一種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