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 2)

段瑞龍慵懶地晃晃脖子,不耐煩道,“我隻會打仗,不會文人墨客那套。”

喬曉佳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喟歎一聲,看來她今天少喝不了。

閑話二三之後,坐在首位的將軍悄然與段瑞龍使了個“耍貓膩”的眼色,隨後舉起茶杯,率先出題:“一兩二兩漱漱口,接吧。”

“……”喬曉佳嘴角一抽,還以為多高深莫測的詩句呢,這是什麼呀?

第二位琢磨了半天,忽而爽朗大笑:“三兩四兩不算酒。”

三位:“五兩六兩潤潤喉。”

四位:“七兩八兩還在吼。”

五位……段瑞龍眉頭緊蹙,不由瞪了首位那人一眼,好似再說:這也挺難的!

坐在首位的將軍忍不住翻個大白眼,示意已然不能再簡單了!

喬曉佳忍不住偷笑,俯身輕聲嘀咕一句,段瑞龍聽完後頓時來了精神,他得意一笑:“九兩十兩扶牆走。”語畢,他擠眉弄眼看向剛才損他的那位銀鐮將軍,道,“你接啊,我這邊把詩尾封死了,哈哈。”

銀鐮將軍微微蹙眉,才十兩就“扶牆走”了,還必須順著對,那隻能對醉酒後的詩詞,他想了想……“一斤過後醉如狗?……”

對完之後引來諸位大笑,有些興奮得還拍桌子狂笑:“喝吧喝吧!詩頭亂了——”

段瑞龍見銀鐮將軍臉色發青,他笑得更是前仰後合:“下次你也帶老媽子來應戰吧,哈哈。”

“……”喬曉佳滿臉黑線,眼神飄向湖麵……這是鬥詩會還是鬥氣大會啊。

當然,這隻是一個活躍氣氛的開始,之後的幾輪漸入難度。段瑞龍自然是對不出幾句,喬曉佳雖記得幾句唐詩,但胡亂賣弄又覺得不太好,所以默默地一杯接一杯喝酒。話說古時的白酒並不算太濃烈,還有些幹甜味,酒精含量估計也就十幾度,怪不得都是大碗喝酒千杯不倒,這樣想起來,當年武鬆上山打老虎,大概也就算是喝了兩斤二鍋頭。

當喬曉佳放下酒杯時,段瑞龍將一塊點心塞到她唇邊,他還記得她在空腹飲酒。

此舉又引得若幹人等一陣陰陽怪氣的唏噓聲:“嘖嘖,跟老媽子的待遇就是不同啊,還知曉心疼俏佳人了,哈哈。”

段瑞龍一揚手耍起橫:“我說你們幾個是來對詩的、還是來監視本將軍一舉一動的?都該幹嘛幹嘛去!”

喬曉佳感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熱視線”,不自然地抿抿唇,驍勇善戰的大將軍們也愛八卦唉。

船板上的歡歌笑語震得湖麵起伏蕩漾,喬曉佳注意到一條小船正向他們駛來,船頭佇立之人一襲金燦燦的黃袍龍緞,薄唇微抿,麵容清秀且不失威嚴,身後四名侍衛挺拔守護——喬曉佳一怔,莫非是皇帝來了?

剛想到這,隻聽侍者傳令:“封疆帝駕到——”

頃刻間,十八位將軍不約而同起身相迎,所有女眷退到一旁下跪行禮,凝重的氣氛迎麵撲來。

喬曉佳透過縫隙看了封疆帝一眼,她隻是好奇皇上長什麼模樣。

封疆帝玉峙仁雙手環背,信步邁入船艙,同時,嘴角上揚一抹優雅的弧度,道:“朕隻是心血來潮湊湊熱鬧,無需拘禮。”

侍女利落地打理好主位請皇上入座,玉峙仁見諸位將軍沉默不語,自行撩袍而坐。

玉峙仁雖是以溫文爾雅視人,但眾人都了解封疆帝的性格有多陰晴不定,乃至於在和顏悅色之下斬首朝廷要官,且不止一次。所以,無人敢妄自揣測他此行之目的。

玉峙仁把玩著食指上的翡翠玉戒,明知故問道,“朕就這般嚇人?”他一側頭注意到段瑞龍,問,“段將軍,今日對上幾句詩?”

“皇上這是讓臣下不來台啊。”段瑞龍笑了笑,他與眾臣子唯一不同的一點就在於此,他是一位不懼皇權的官臣。

玉峙仁抿唇淺笑,無奈搖頭:“文武雙全才是國之棟梁,朕可是在提拔你呢。”

此話一出,各個提心吊膽起來——皇上的話要兩頭聽,而且每一句都蘊含的另一層意思,若皇上想幫段瑞龍上位?那是要斬了哪位大臣?

“朕還有事處理,爾等盡興……”玉峙仁將眾臣子的神態收入眼底,繼而起身離去。

——他今日前來隻是給某些貪圖享樂的武將提個醒,玩物喪誌必自斃。

喬曉佳側頭看向小船,這位仁兄來匆匆去匆匆的幹嘛呢?……玉峙仁正巧在此刻回眸一望,注意到她的存在,他無謂地笑了笑,而後轉身走向船頭。喬曉佳見皇上沒責怪她的無禮,拍了拍胸口順氣,雖此人保持微笑,但還是有股無形的壓迫感令人喘不過氣來。

話說伴君如伴虎就是這麼由來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