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捏所提阿十尼波列 (我潔白的身子送給你)
壓墨途捏裸(我的心上人)
卡他布波尼合列 (跪求你把我拿去)
合列羅……(拿去羅)
此去生死未卜,塾塾願將自己的處子之身獻給心愛的人,意在為他留下骨肉,不枉相戀一場。愛之深,情之烈,彭治中激動得渾身戰栗。但怎忍心讓塾塾承受萬一的結果?他站著一動不動。塾塾一下子長跪於彭治中麵前,緊緊地抱著他的雙腿,執意乞求:“我要給你留個根……”彭治中蹲下身去扶她起來:“塾塾,莫要……”他咽喉幹澀,聲音發顫。塾塾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撲倒在草堆上,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將彭治中這塊鋼鐵熔化……
月亮羞澀地鑽進雲層,幾顆星星閃爍著新奇的眼睛。勞車河裏的魚兒,在月光朦朧的河水中,追星戲月,怡然自得,其樂陶陶。
一陣微風拂來,將勞車河畔帶來一層薄霧。塾塾羞澀纏綣地躺在彭治中的懷裏,柔情似水。彭治中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小手,晶瑩的淚水從她的眼裏奪眶而出。她輕啟朱唇深情而歌:
壓葉撮樹母波卡他布 (我在神堂給祖先磕頭)
樹母尼阿扶剝包子哈贏 (保佑你旗開得勝)
墨嘎墨郎翁阿拉夫 (天空飄著朵朵白雲的時候)
尼蒙此巴幾莫鬆可(你騎著高頭大馬凱旋而歸)
惡他必優爹惹又殺入查 (外麵的女人美麗又賢德)
尼奪那服你 (你可以找一個)
蓋賀配細岔捏 (那樣才般配)
壓倮塊了 (我若懷上了)
尼壓列莫壟剝 (你讓我養著)
黑葉色統遼尼波妥 (他有十八歲時我還給你)
尼而羅,唯底而羅 (你走羅,快走羅)
再而他壓尼列莫而討 (再不走我就不讓你走)
唱畢,塾塾輕輕地推了推彭治中。不等彭治中起身,她突然站起身來,快步跑出了水輾房。彭治中追了出去,望著塾塾朦朦朧朧的背影,心潮澎湃。
彭治中離開多穀寨時,祿喜老爺帶領族人將他送到寨子口。父親兩手一拱,與兒作別:“治中,祝你旗開得勝!回來時阿爸又到寨門口接你。”老人轉身朝彭治華和彭鄉長拱了拱手:“有勞二位賢侄了!”彭治華和彭鄉長自告奮勇,要送彭治中前往龍山縣城。彭治華好講排場,還帶了十幾個槍兵護送。彭治華還禮道:“請巴此放心,我們負責體體麵麵跟治中兄弟送到縣城!”
彭治中一行走了約莫十來裏路,一騎快馬便追了上來。來人向彭治華報告:“報告營長!永順司城土匪彭玉堂,昨晚夥同永綏苗人石生根搶了樹西鄉公所,殺了龍仕旺鄉長,槍支全部被搶走!”
龍仕旺是彭治華的大舅子。彭治華血衝腦門,咬牙切齒道:“狗日彭玉堂,盡跟老子作對,處處找開幹(茬子)。這回老賬新賬一路算,不跟那狗日崽崽砍成肉泥,我跪起喊他三聲老子!治中老弟,對不住了!我撥兩個槍兵護送你。”他勒轉馬頭便走。
彭治中連忙揮手道:“治華兄,且慢!玉堂過去確實對你有些不像話,好歹我們是一根馬鞭的子孫,內室操戈要不得。我給他寫封信,你帶去,也許他能回心轉意。現在國難當頭,能安撫盡量安撫,爭取過來為你老兄所用,總比殺了他要強。”彭治華出於情麵停了下來,同時,也冷靜了一些。彭玉堂的確不好對付,拿著治中的信不是壞事,說不定對誘捕他還有用處。
十年前,彭治中與彭玉堂在永順同過學,兩人關係不錯。彭玉堂造反的事情,彭治中有所耳聞,他得利用這個機會勸浪子回頭。他掏出紙筆,略加思索後寫道:“玉堂兄,聽說你入了綠林,拖了隊伍,想幹大事,欽佩,欽佩!但國難當頭,不要擾亂地方。見信見人,請賢兄改弦更張。要麼跟隨治華兄從軍報國,要麼成家安心生產。苦口望納,小弟治中。”彭治華順手將紙條塞進衣袋,急急忙忙打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