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憤怒嫂痛打盟軍 傷心妹誤入青樓1(1 / 2)

火堂燒得很旺,滿屋暖烘烘的。塾塾背對火堂,露出脊背,默默地讓藍大姐給她刮背。一條烏黑的痕跡出現在她白皙的脊背上。母親看著心痛,口中嘖嘖地直搖頭:“哎呀,好重的寒氣。”藍大姐朝她一笑:“嬸,沒事,寒氣刮出來就會好。塾塾,你再忍一會。”塾塾輕輕“嗯”了一聲。

藍大姐不解地問道:“塾塾,你今天一直悶悶不樂,話不願多說一句,到底有啥事不開心?”銀芝阿媽歎了口氣:“哎!她昨夜去鹽街找八字先生算命,轉來就一直愁眉苦臉的。問她呢,又麼子也不講一聲。”

塾塾輕聲說:“我命不好,想起心酸,不願開口講話。”母親趕緊勸慰她:“塾塾,莫苕沙。世上沒得十全十美的命,要往好處看。不順心的事,莫緊記到心裏。”藍大姐安慰道:“塾塾,都講佛潭的菩薩靈,咱們明天去佛潭燒炷香,請菩薩保佑。據說,佛潭有個老尼姑算命很準,請她再算算,你命不會差。”塾塾好像看到了希望,馬上轉過頭,急切地說道:“真的呀?那好。藍大姐,你就到這歇,我們好早點去。”藍大姐很爽快:“行,姐今晚就住這裏。塾塾,好了,快將衣服穿好。”塾塾的心情好了許多,朝她感激的一笑。

明天是臘月二十九,工地放假,讓民工回家過年。銀芝阿媽有些不明白,這藍大姐應該是有家庭孩子的人,怎麼不去準備點過年貨,還有工夫去佛潭呢?塾塾也很納悶:藍大姐這麼好的人,怎麼會坐牢呢?但又不便問人家,她和母親一樣都不了解藍大姐家裏的情況。

銀芝阿媽笑著問道:“藍大姐,聽口音你是遠方人,啷門到這裏的,家裏還有哪些人?”

藍大姐說:“嬸,咱的命運可苦啦。可能塾塾沒告訴你,咱正在坐牢呢。嬸,你別怕,咱不是壞人。”銀芝阿媽歎息道:“藍大姐,看得出來,你是好人。這年頭,好人盡該歪。塾塾男人和公公還有兩個大伯子,不也是在坐牢嘛。真是背了萬年時哦!”老人心裏一酸,淚水湧出了眼眶。藍大姐很驚訝:“塾塾,真的呀?難怪你的臉上一直沒有喜色。”塾塾點了一下頭,連忙將嘴捂住,淚水大顆大顆地湧出了雙眼。藍大姐趕緊轉移話題:“塾塾,你猜猜,大姐是什麼地方人?”塾塾搖搖頭:“猜不到。”

藍大姐笑了笑:“咱是山西大同人,五歲時,隨父母來到卯洞區百福司街上。咱爸是個小商人,在下街三十六鋪做桐油生意。媽媽不會水,一次下河洗衣,掉進河裏淹死了。那時,咱十二三歲。媽去世後,咱開始跑上跑下幫爸店裏做事。人一天天長大,一雙腳丫子也跟著瘋長,人家背後叫咱藍大腳。別人嫌咱腳大,一直沒人上門提親。”

說到這,藍大姐嘿嘿直笑:“就是,人家都愛三寸金蓮,誰瞧得上咱這雙男人腳板呢?塾塾,嬸,咱這腳板是不是挺大的。”她將大腳板晃了晃。不等塾塾母女答話,她又接著講訴起來,神情一下進入到甜美的回憶之中:“咱二十二歲那年,爸招了一個小夥子進店幫忙。他是四川酉陽八習界上的人,長得武武敦敦,又老實,又厚道,不嫌咱腳板大。咱對他也有意,咱倆就成了親。幾年後,咱們有了兩個兒子,日子過得可美啦。”

藍大姐臉色突然黯淡下來,長歎一聲:“唉!好景不長。一天,娃他爸從河東看桐油回來,途中遇見一個牽牛的人。那人說,牛是百福司街上的,請他順便帶下街,說碼頭上有人接。娃他爸愛做好事,二話不說,牽著牛就走。過了渡口,碼頭上等著一個人,說聲麻煩,將牛牽走了。沒想到,娃他爸遭人利用。那牛是偷的,失主一路追到百福司街上告了官。娃他爸有口難辯,被抓進區公所。盜名難當,又擔心坐大牢,夜裏趁看守不注意,娃他爸逃跑了。連夜跑到漫水魚塘,投奔了賀龍紅軍。幾天後,娃他爸在宣恩板栗園一仗中被打死。官府把咱家定為了赤匪家屬。一天夜裏,他們上門來抓人。咱爸帶著兩個娃從後門逃走。咱從小跟爸學了些功夫,與官兵打起來。好手難對四敵,結果被抓關進了大牢。至今,還不知道爸和兩個娃的下落。”

藍大姐淚流滿麵。塾塾和母親跟著她流淚。藍大姐摸了一把眼淚,倔強地一笑:“不哭了。有多難也要往前走,兩個娃和咱爸還等著咱去找呢!嬸,塾塾,咱們休息,明天早點去佛潭,燒點香求菩薩保佑娃和他外公平平安安的。”見她想得開,塾塾和母親就不多說什麼了。老少三人,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