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駐防軍坐收煙稅 樹母鋪土苗結盟1(2 / 2)

畢桂哈一眼就認出了他,抱著兒子驚喜地跑過來,滿臉笑容地望著他:“阿那,你莫裝。走到天邊地角,我都認得你!”彭玉堂哈哈大笑,一把將孩子接了過來:“清福,朝阿爸笑下。”畢桂哈嘿嘿笑道:“清福,這個名字幾好!”嶽父嶽母的臉上滿是笑容。嶽父說:“玉堂,快跟幾個稀客進屋,向火吃煙。”孩子哭了,畢桂哈一把接了過去:“清福老,你硬是褲襠包的呀,一點都出不得緊。你們快進屋沙。”她朝丈夫甜甜一笑。

彭玉堂說明來意,嶽父嶽母笑著搖頭。嶽父說:“你江山還沒坐穩,我們不忙去。”嶽母告誡女兒:“你要賢惠,好生跟清福老引起。”彭玉堂知道嶽父嶽母怕給他增加負擔,便掏出一些銀圓送給嶽父。老人不肯接。畢桂哈不高興地看了眼父親:“阿家喲,是外人嘛!”老人這才笑著收下。

軍營與臨時住所僅一牆之隔,一連幾天,彭玉堂都要抽時間回來看看。他一進門,畢桂哈總是笑迎上去:“阿那,你轉來了?吃飯沒?”彭玉堂便連忙笑著點頭:“吃了吃了。”生怕回答遲了,妻子要去忙碌。母親的目光是那麼的柔和:“玉堂老,心無二用,莫要擔心我們,專心做你的事情。”的確不需要他過多的擔心。畢桂哈很孝順,母親很慈愛,婆媳相處,親如母女。小清福是婆婆的心肝寶貝,一抱在手裏就舍不得放下。安定的生活,溫馨而又甜美。一家老小,其樂融融。

一天下午,彭玉堂笑著跑回了家。朝母親嘿嘿一笑:“阿業,縣長要請我吃夜飯,交結要帶畢桂哈一路去。”母親笑容可掬:“那就好羅。你們快去。輕點。”小孫子在窠窠睡覺,母親怕驚動他。畢桂哈笑笑的望著彭玉堂:“阿那,我怕醜呢。”彭玉堂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外麵走。

他倆經過一家店鋪門前時,主人認識彭玉堂,笑著巴結他:“彭營長,陪太太趕街呀?快進來坐下,看起哪樣東西,盡管拿。”畢桂哈有些害羞,不習慣人家奉承。輕聲說:“阿那,不進去。”彭玉堂笑笑:“老板,莫客氣。”帶著妻子朝前走去。

夫妻倆途經一家財主門前,一個小姐坐在吊腳樓上繡花,愛慕地望著彭玉堂,還多情地朝他一笑。畢桂哈看在眼裏,走過門前後,朝丈夫笑道:“阿那,這苟沒長得好乖,跟你做小婆子,喜歡不?”彭玉堂嘿嘿一笑:“莫亂講。”意思是不討姨太太,畢桂哈心裏很舒坦,朝丈夫身上溫柔地靠了靠。

縣長家來了很多客人,畢桂哈顯得很拘束。縣長夫人很會事,趕緊過來和她打招呼:“哎喲,彭太太實在本分,一點沒有架子。這身苗服好漂亮,人又長得乖,真是沒得講的。快坐快坐。”畢桂哈見縣長老婆看得起人,就自然了許多。她笑笑的挨著丈夫坐下,心中十分滿足。

寧靜的生活太短暫。彭玉堂在保靖縣城剛剛駐紮兩個多月,這種生活便結束了。一天中午,裏耶商會馬會長帶著隆頭、清水坪等地的幾個富商,來到營房外求見。彭玉堂和陳大鵬連忙出門相迎。這天大雪紛飛,馬會長幾人的胡子上都結了一層冰,馬口鞋裏灌滿雪水。

馬會長兩手一拱:“二位長官,今日前來,是受裏耶瞿鎮長和隆頭、清水坪等地百姓之托,請二位前往裏耶駐防。去救民眾於火海,還民眾一個朗朗青天!”他從懷中掏出瞿鎮長的親筆信,雙手呈給彭玉堂。彭玉堂接過,轉給陳大鵬。他倆相視一笑,又興奮又激動,客客氣氣將馬會長一行請進了營房。

瞿鎮長的邀請信較長,大致內容是:隆頭、裏耶等沿酉水河一線,崇山峻嶺,大小河流縱橫如織,小壩子星落棋布,集鎮數十個,人口數萬餘眾。物產豐富,曆來為兵家必爭之地。近年來,某駐防團劉團長拉攏、勾結彭治華,強迫民眾種植鴉片,按棵坐收鴉片稅,搜刮民脂民膏,大發國難之財。眼下,鴉片煙苗不如往常,開春又是收割季節,民眾難以承受棵稅。為順民意,特請彭、陳二位長官駐防裏耶,維護地方安寧。

意思很明顯,要他們去擠走彭治華和那個駐防團。他們剛剛被收編,身上都有一股衝勁,爽爽快快地答應了邀請。陳大鵬胸有成竹,如此這般,麵授機宜,彭玉堂哈哈大笑:“大哥高明!三天後開拔,到裏耶街上去過年。”

畢桂哈帶著婆婆和兒子回了苗人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