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玉堂率四路人馬朝駐防團營房開去,行至街中,卻突然停了下來。沿街民眾左顧右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來,隊伍被瞿鎮長攔了下來。他站在彭玉堂前麵不讓路,執意要給他們換個好地方。瞿鎮長像吵架一樣,高聲道:“三位長官,你們住到萬壽宮去。容不下的,就駐在我家去,我們家寬得很。”馬會長在一旁幫腔:“我家院子也大,勻些到我們家。”陳大鵬望了一眼彭玉堂和石生根:“玉堂、石兄,盛情難卻,我們分作三處,一處去萬壽宮,另外兩處不變。”
二老和石定根跑了上來。他們滿臉疑問,不知怎麼回事。彭玉堂看了一眼二老:“二老,跟兄弟們帶到彭治華駐的地去。”石生根吩咐弟弟:“定根,你們去周部駐地。”他倆轉身就跑。瞿鎮長追了幾步:“唉唉……”陳大鵬一把抓住他,故意說:“瞿鎮長,兄弟們緊站在街上冷得很,快上前帶路。”他顧不了幾頭,歉意地笑了笑,將彭玉堂和石生根部朝萬壽宮帶去。
萬壽宮,高大氣派。是明朝時外地富商捐資修建的一處會館。四周打著高高的馬頭圍牆,裏麵寬敞,是駐兵的理想場所。當年,太平天國將領石大開率部前往四川,途經裏耶,母親病故,曾將母親停柩萬壽宮。從滿清到民國,萬壽宮均由裏耶地方管控,作為公共活動場所,很少安排部隊駐紮。
隊伍剛剛安頓下來,彭玉堂便決定去趟多穀。這裏離多穀不遠,他要去看看營救治中的事情做得怎麼樣了。陳大鵬說:“玉堂,我們現在是正正規規的國軍,這對治中有利。我出個字據,你帶上。”彭玉堂心悅誠服:“大哥,你的計策硬是厲害。”
彭玉堂帶著三老來到多穀寨上時,祿喜老爺一家正在吃夜飯。祿喜老爺迎出門,一把將他抓住,請叔侄二人入席吃飯。彭玉堂問道:“巴此,治中的事怎樣?”老人搖搖頭。彭玉堂說:“我現在是堂堂皇皇的國軍營長,講得清長了!這是把憑。”他將字據呈給祿喜老爺。老人如獲至寶,看了又看,連聲笑道:“好,好!我明天就跟你治家阿可去重慶。這回肯定講得進莊!”彭治中母親一邊流淚,一邊歎息道:“年底無期,你兩爺子去找哪個沙。過了年再去。這一年多時間,你兩爺子腳杆都跑細了,見個樹蔸也當神仙敬,銀子花了幾萬塊,連治中的麵還沒見到。”彭治家連忙安慰母親:“阿業,你莫急。事情也辦得差不多了。”祿喜老爺動了怒:“這回還不放人,講得走?玉堂是堂堂正正國民黨軍營長呢!我不怕,我要把梁子打到蔣委員長的官邸去!”
彭治家順著父親,說道:“阿爸,這回不放治中,是沒得理由的。”他朝彭玉堂笑了笑,“玉堂,你費心了。大哥給你敬口酒!”彭玉堂端起酒碗,笑著說:“大哥,我先敬下巴此。巴此,玉堂敬您老人家一口酒。”祿喜老爺開了笑臉,爽朗地笑道:“要得好,老敬小。玉堂,巴此敬你一口!”席上氣氛輕鬆起來。
正月初一早上,二老和石定根率部悄然離開裏耶。陳大鵬打算將部隊帶上八麵山。幾人正在商量這件事情。這時,瞿鎮長滿臉不悅地來到了萬壽宮。陳大鵬略顯驚訝。笑道:“瞿鎮長,新年大吉的,看你臉色好像不大高興呀。”瞿鎮長點頭道:“大鵬兄,我是有點生氣。二老和定根兩人不聲不響帶起人馬就走了,你講我高興不高興。”彭玉堂哈哈大笑:“客走主人安。”石生根說:“他們緊不走,別個要講閑話。”瞿鎮長笑了:“我一張嘴講不贏二位長官。走了的就算了,你們三個再想走,我就不依了!”他們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陳大鵬說:“那就莫走了。”瞿鎮長滿意地笑起來:“這還差不多。夜晚,我請你們幾個吃酒!你們忙,我走。”陳大鵬幾人將他送出了門。
石生根說:“大鵬兄,我有個想法,我們幹脆搞成一個團,你當團長。玉堂,你看如何?”彭玉堂滿口讚成:“好家夥!彭治華四五百人都能當團長,我們怎麼不行?從二老和定根兩處各抽點人來,再搞一個營就是。”
陳大鵬笑著否定:“不行,我們現在是國民革命軍,不能自封。兩個營駐在一起,短期沒問題,時間長了不好管理,我們推個提桶的是可以的。”彭玉堂和石生根同時笑指陳大鵬:“你提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