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絲口中喘著粗氣,回到了院子。紅紅的臉上布了一層微汗。彭治中的母親喜歡上了她,慈愛地笑道:“快把鞋子穿起。背時鬼的,一個女伢家這麼麻利,大大方方,一點都不精怪。我喜歡!轉去同你阿業商量下,來跟勞必少爺做個女衛官。”老人的意思是想讓兒子身邊有個女人照顧,省得治中緊想著塾塾。
澤絲雙眼閃閃放光:“太太,真的?嗬嗬,這就好羅!”她趿著鞋,不放心地望著彭治中,“少爺,女的也要?”祿喜老爺哈哈大笑:“要!我替他收了你!”澤絲興奮地望著彭治中,關心能否給她配武器:“少爺,跟我配不配連槍?”彭治中幽默的一笑:“你就挎守茶林那把爪子火!”院子裏一片哄然大笑。澤絲知道少爺在逗她,“嗬嗬”地望著彭治中直樂。
早飯後,彭治中母親送給澤絲一枝銀首飾和一個銀手鐲:“來來來,妹妹,我跟你戴起。”澤絲的心都快融化,滿臉笑容地蹲在老太太的麵前。老太太將那枚羽毛狀的銀首飾端端正正插在了澤絲的頭上。又抓起她的手,將銀手鐲戴在她手上。澤絲的笑臉瞬間變形,雙腿“咚”的一下跪在老太太麵前,抱著老人的大腿,嚎聲痛哭。
當天下午,軟巴帶著妹妹澤絲急急忙忙、高高興興地返回到多穀寨上。從此,軟巴兄妹成了彭治中最忠實的親信。次日,彭治中開始對兄妹倆傳授護身武功。他們兄妹倆悟性高,僅十來天時間,就學會了這套功夫。
彭治中將兩百名武裝了的會員招集起來,在勞車河大沙壩上公開比武,挑選大小隊長。向飛天也被叫來了。彭治中意在重用他。同時,也讓他看看,強中更有更中手。
彭治中說:“兄弟們,都莫保守!是騾子是馬,出來跑幾圈。我用人,隻憑本領。凡是有本領的,今天都站出來比拚一下!”兄弟們很興奮,紛紛參加大小隊長競爭選拔。今天隻兩個項目:射擊和搏鬥。
暫時沒有其他女隊員,澤絲沒有參加選拔。經過半天比拚,軟巴獨占鼇頭。可是,彭治中卻宣布由向飛天當任大隊長。向飛天並沒參加比武,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向飛天更是驚訝不已,愣愣地望著彭治中。彭治中笑笑:“澤絲,拿過去!”大家不解地朝澤絲望去。澤絲笑嗬嗬地從一個布袋中提出一串幹桐子果,小步跑向河邊。跑了大約十米,她轉身站定,笑問道:“少爺,好了嗎?”彭治中說:“再退幾步!飛天兄,試試我這把手槍!”他將自己的手槍遞給了向飛天。向飛天一下明白了彭治中的用意,笑著連忙接過手槍。澤絲像一棵盛開的花樹,伸出右手,花枝招展地笑著,那串黑色的幹桐果,隨之充滿了生命。向飛天後退幾步,“啪啪”幾槍,澤絲手中的幹桐果不翼而飛。眾人一片喝彩。
彭治中高聲笑道:“向飛天拖隊伍多年,老練!軟巴是個生手,就當副大隊長。白玉階、彭昌衝兩人當小隊長!鼓掌祝賀!”沙灘上響起一片掌聲。彭治中接著說:“兄弟們,加上羊峰山和洛塔界上的兩股人馬,邊區民眾團結抗日會,現在共有千餘武裝人馬。大家平時都在家裏做陽春,農閑時集中起來操練。今後,有重大事情要用大家,要隨喊隨到!集中時,發工錢。當前,春耕在即,我們要集中一向時間,做兩件事。那就是修繕渠堰、水筧和整修大小道路。按工付錢。”大家一片讚揚之聲:“這就是做好事羅!”“勞必少爺的板眼就是多!”“彭會長會團和人心!”向飛天高聲道:“兄弟們,這都是跟各人做事,工錢要不上。”眾人一片應和:“對對對,都莫拿工錢!”
上起洗車河,下至苗兒灘,勞車河兩岸,方圓二十裏,都在這次任務範疇內。凡大小道路,垮坎的要砌起來,太窄的地方要加寬,稀泥爛漿的要鋪石板;小溝要搭木橋,小河要搭跳岩;所有損壞的渠堰、水車、筧槽等水利設施全部修繕。
山上有個叫阿查的寨子,通往山下的那條路又爛又稀,被外人稱為“務拉”。漢語即“牛路”。彭治中親自帶人上了阿查,去整修那條爛路。寨上那個叫“岩包”的老漢深受感動,對寨上人說:“大家再莫你等我,我等你了,都去出工!這點誌氣都不講,不如吐泡口水淹死算了!”寨上男女老少齊動手,都參加了整修道路。僅兩天時間,那條人稱“牛路”的小路,被整修得寬寬敞敞,亮亮堂堂。
彭治中他們離開寨子時,岩包老漢帶著寨上男女老少,將他們送到寨口。老人對彭治中豎著大拇指:“彭會長,你是個好角色!大家抱成團,沒得搞不成的事情。你哪天去上火線,跟東洋人見個高低,莫忘記邀我一聲。我去跟你煮飯!”說得眾人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