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蔚藍的天空上,沒有一絲雲彩。古廟前麵那塊綠茵茵的草地上,五匹駿馬專心致致地啃著綠油油的青草。雖然沒有蚊蟲叮咬,它們那瀟灑如緞的尾巴,依然恪守職責,不時靈活地搖晃幾下。一匹花心的公馬將陽具從皮囊中伸了出來,像一條無賴的烏梢蛇,在肚皮下一翹一翹的。蝴蝶們在五顏六色的野花叢中翩翩起舞。那些殷情的鳥類不知隱遁於什麼地方去了,不見蹤影,不聞啼鳴。古廟四周,一片寂靜。
軟巴在古廟四周隨意走動著,一副輕鬆悠閑的樣子。其實,他在執行著警衛任務。廟裏,彭治中伏案疾書。田煙霞提著熱水壺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微笑著給彭治中續上開水。彭治中條件反射般吞了一下口水,抬起頭朝田煙霞一笑:“著了一下口水嗆,看來今天硬是有肉吃。煙霞,你這個熱角,啷門沒去?”他抓起水杯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水。田煙霞生動的一笑,說出了實情:“我沒打過獵,也沒捕過魚,她們不要我去。”彭治中哈哈大笑:“那今天你這個小姐,就委屈了,為我當回丫鬟。”田煙霞調皮地笑著:“本小姐能侍候勞必少爺,也是三生有幸!”便連忙給彭治中杯裏倒水。她笑得太開心,水滿了也沒注意到,溢出來的水順著桌麵,灑在了彭治中的身上。彭治中笑著站了起來,風趣地說道:“好來,你三身有幸,搞得我一身開水。”田煙霞連忙掏出手絹,不好意思地笑著:“師兄,對不起!對不起!”彭治中隨意抖了一下身子,搖搖手:“小事!莫把你花帕帕搞髒了。”田煙霞突然有點不自在,臉上紅紅的,順手擦幹桌麵上的水,低頭退了出去。彭治中望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趙小蘭和徐小鳳躡手躡腳地行走在樹林中。她倆眼觀四麵,耳聽八方,努力保持著安靜,但腳下的枯枝卻不時發出一聲脆響,腳絆落葉悉索有聲。陽光透過高高的樹梢,斑斑駁駁地灑在林中,茂密的樹林裏光線不太暗淡。突然,前麵樹葉叢中一個黃影晃動了一下。徐小鳳眼疾手快,隻見她美目一閃,滿臉的殺氣,揮手便是一槍,樹叢裏,立即傳出皮皮撲撲的彈蹄聲。她吹了吹冒煙的槍口,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這笑聲中夾雜著幾分浪蕩,令趙小蘭不寒而栗,背脊發涼。一隻野雞驚起,趙小蘭迅速恢複正常,不甘示弱地一甩手,槍響,鳥落。“好槍法!”徐小鳳高喝一聲,閃進了樹叢。
徐小鳳肩扛黃麂,趙小蘭手提野雞,兩人像凱旋的將軍,興高采烈地回到了廟裏。墨查苦裏和澤絲早已歸來。澤絲蹲在廟外,手裏抓著一隻岩蛙,正剮著它的皮。在她身旁的盆子裏,躺著半盆白花花的褪皮岩蛙,那白皙豐腴的身子,極像裸體美女。這東西俗名叫螃螃,生活在涼爽的溪溝中,味道十分鮮美。墨查苦裏和田煙霞饒有興致地圍在一旁觀看。她倆見徐小鳳和趙小蘭收獲不少,便嘰嘰喳喳地迎了上去。徐小鳳將黃麂丟在了地上,朝軟巴一笑:“軟巴,你的工夫來了,快拿去拔皮。”軟巴憨厚一笑,提著黃麂去剮皮。徐小鳳走到澤絲麵前,不正經地笑道:“澤絲,你把它們脫得一絲不掛的,兩個屁股又白又嫩,好像你那兩個大屁股,愛死個人呀!”幾個姑娘抿嘴一笑。澤絲心中煩她,但又不敢生氣,隻好裝聾作啞。
晚餐十分豐盛。彭治中笑道:“哎呀,有這麼好的下酒菜,吃酒吃酒!每人都表個意。”徐小鳳篡改了台詞,嘻笑道:“是美人的,就喝酒。豬八戒老婆去裝飯。”姑娘們嘻嘻哈哈,誰也不願當老豬的婆娘,嘰嘰喳喳道:“吃酒就吃酒,哪個怕哪個哦!”她們將碗全擺在了桌子上。彭治中將每個碗裏都倒上了白酒。姑娘們爭先恐後,搶著去端酒少點的碗。徐小鳳撇撇嘴,不屑地揚了一下眼皮:“這麼一點,不夠我嗽口。”她提起酒壺,將碗滿上。滿眼波光朝彭治中一閃:“都司長,徐小鳳敬你一口!”她動作優雅地端起酒碗,喉嚨響亮地喝了一口酒。彭治中點著頭:“好好好,快喝口湯,空肚子酒傷身。”他給徐小鳳舀了半碗魚湯。徐小鳳嬌媚地望了他一眼。
晚飯後,軟巴在廟外值勤。彭治中和姑娘們在廟裏圍著火堂烤火。雖是春天,但山上早晚還是比較冷。姑娘們都有幾份醉意,彭治中也很興奮。徐小鳳一副醉意朦朧的樣子,緊緊依在彭治中的身邊,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媚眼半睜,嬌中帶嗲地說:“都司長,今宵多麼浪漫美好,小鳳願與君終老這蠻荒林海……”彭治中關心地扶了她一下:“小鳳,你醉了。小蘭,你扶她去睡。”趙小蘭微笑著要來扶徐小鳳。“我不,我不……”徐小鳳搖著頭,緊緊抓住彭治中的胳膊。趙小蘭隻好又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