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有三寶日月星 人有三寶精氣神2(1 / 3)

彭治中想回一趟多穀寨,去看看父母。下山後,他們改變了線路,望永順方向而去。一路上,溪水潺潺,青山蔥蘢,山花怒放,香氣撲鼻。大家雖然滿懷喜悅,但還是覺得小心為好,沒有喧嘩,個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相互跟得很緊。馬匹很通人性,一匹緊跟一匹,繃直了尾巴,努力前行。上坡下坎,涉水過河,步伐不亂,有節奏地踏踩著地麵,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

下午,彭治中一行來到了永順縣城西門外。果真不假,掛榜岩上,那張懸賞十萬要索取彭治中人頭的布告不見了。隻見城門洞開,沒有一個官兵把守。彭治中十分敬佩恩師田思懷對時局的敏銳觀察和準確判斷,決定進城去拜見一下恩師,也讓田煙霞與父親道個別。他兩腳一夾,驅著馬輕鬆愉快地朝城門走去。

路過協操坪時,彭治中跳下了馬背,闊胸走向翼南樓。一行人紛紛下馬,緊緊地跟上他。來到翼南樓下,彭治中肅穆而立,矚仰彭翼南。其他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後。這座翼南樓,建於一九三九年,是永順人民為紀念明代土司彭翼南抗倭而修建的,意在鼓勵民眾踴躍當兵抗日。此樓正額題寫著“翼南樓”三個秀逸猷勁的大字,兩旁各有一副對聯,分別是:破虜溯當年,浙海東南傳偉績;鼓鼙思誌士,大鄉西北有高樓。

田煙霞激動不已,她沒想到,幾百年前,這偏遠蠻荒之地還出過抗倭英雄。雖然她對這個曆史人物的生平不甚了解,但從人們對他的緬懷中,也能判斷出來,此人非同一般。她雙手合十,朝翼南樓虔誠而拜。

墨查苦裏說:“煙霞,司城還有一個翼南牌坊,也是為了表彰彭翼南抗倭有功而立的。上麵刻著‘子孫同享’四個字。”田煙霞驚訝道:“真的呀?師兄,明天一定帶我去司城看看!請你先講講翼南抗倭的故事,我想聽聽。”

這段曆史彭治中對人講過若幹次,但他百講不厭,每次都充滿虔敬與激情。他朝翼南樓行了一個軍禮後,朗聲說道:“明朝嘉靖年間,日本倭寇擾我浙海東南,在鬆江、柘林屯兵達兩萬餘眾。嘉靖三十一年,我們永順、保靖土司王奉命帶領土兵前去抗倭,在王江徑大敗倭寇,挫其銳氣。嘉靖三十三年冬,永順土司王彭翼南隨祖父彭明輔自籌餱糧,統兵五千,徒步日夜兼程,奔赴前線。我土兵將士驍勇善戰,與倭寇短兵相接。倭寇大敗而逃,翼南乘勝追擊,斬獲倭寇首級一千九百餘顆。溺水者不計其數。史譽東南第一功。沿海民眾交口稱讚,朝庭賜翼南三品官服。嘉靖三十四年,保靖土司彭藎臣奉調領土兵五千赴蘇鬆抗倭,與倭寇交戰近二十天,斬獲倭首近千顆,生擒一人,溺死燒死者不計其數。朝廷加藎臣三品官服,進階昭毅將軍,賜其子守忠冠帶。嘉靖三十五年,再調保靖土兵赴浙江剿倭。藎臣、守忠父子共率土兵萬餘,奮戰十餘天,斬首二百八十九顆,生擒一名,溺水燒死者不計其數。朝廷晉彭藎臣為雲南承宣布政使,加右參政,仍管保靖州軍民宣慰使司事。哎!如今日寇在我中華橫行,我們卻報國無門。悲哀呀!”彭治中痛苦地搖著頭。

田煙霞劍眉一揚,慷慨激昂道:“師兄,你們彭家世代忠良。蔣委員長不問清紅皂白,還懸賞十萬捉拿你呢!我們幹脆投靠共產黨!給延安發個電報去,請他們派個黨代表來。”墨查苦裏應和道:“我看要得!”趙小蘭表情複雜,一言不發。彭治中低聲道:“今後再說。”牽著馬轉身離去,一行人都不說話,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司城靜悄悄的,人們上坡忙春耕去了。馬蹄踏在紅卵石街麵上,發出悅耳的聲音。彭治中一行騎著駿馬輕快的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穿行,快出街口時,看見一個衣裳襤縷的老太太和四五個小孩坐在門前曬太陽。可必和弟弟也在這裏。老太太一臉驚喜,咧開牙齒稀疏的嘴巴,笑眯眯地用蹩腳漢話親熱叫道:“土司長,你轉來了呀?”她將都司長叫成土司長,逗得彭治中一行開懷大笑,老人自己也笑出了眼淚。可必膽怯地微笑著,目光在趙小蘭和墨查苦裏身上遊移。墨查苦裏朝她一笑:“可必!”可必咧嘴笑道:“壓阿哀巴,阿媽借日多。”她又是一口土話。田煙霞滿臉好奇,笑望著彭治中。彭治中翻譯道:“我要看弟弟,婆婆要做工夫”。一行人笑著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