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治中和彭玉堂來到縣政府,田縣長正在辦公室裏忙碌。見兩個學生突然來訪,連忙笑迎出來:“治中、玉堂,你們倆來得正好,我正有事情想去司城找你們呢。請進請進。”主客落座後,他笑問道,“你倆軍務繁忙,今天怎麼邀到一起來的?”彭治中毫不隱諱,笑著道明來意:“恩師,我們打算成立一個黨派,想聽聽你的意見。”田縣長沉吟了一下,表情嚴肅地看著他:“治中、玉堂,人各有誌。我認為,隻要愛國,各黨派和平相處,取長補短,共商國是,於民於國也是有利的。這件事情,我不支持,也不反對,還是你們自己拿主意為好。”
彭治中點著頭,神情莊重地問他:“恩師,你追求三民主義,還是共產主義?”田縣長笑了笑,巧妙地回答道:“治中,現在三民主義和共產主義不是合作得很好嘛?什麼主義不重要,關鍵要看是否為民眾謀福祉。”他突然話題一轉,“治中、玉堂,最近聽說你們還是想搞武陵邊區政府。這不能搞,我堅決反對!”彭玉堂急忙分辯:“沒得這回事!隻是錢參謀長經常提起這件事情,我和治中根本就沒理睬他。”田縣長說:“這就對了!”他起身將門關上,表情十分嚴肅地看著兩個學生,“治中、玉堂,今天你們不來,我還要去司城找你們呢!錢明哲這個人來路有些蹊蹺,扇動力又很強,你們要多留意他的行動。”彭玉堂問道:“恩師,你是不是掌握到什麼情報了?”田縣長說:“目前沒有。我總感覺這個人不簡單。聽煙霞說,他將徐小鳳介紹給徐永高做了小老婆,這裏麵有文章。”彭治中表情穩沉,輕輕地點了點頭:“請恩師放心,治中心裏明白。玉堂,不打擾恩師了,我們走吧。”田縣長笑道:“你倆軍務繁忙,我就不留你們了。”他起身將兩個學生送出了門。
參謀長錢明哲在各團轉了一圈,這天回到司城,直接去了彭家大院。來到彭治中辦公室門口,滿臉興奮地高呼一聲:“報告!”彭治中笑道:“哎呀!明哲兄,莫這樣客氣。快進來!”錢明滿臉笑容地進了屋。澤絲給他倒了一杯茶。
錢明哲喝了一口茶,輕輕放下茶杯,笑望著彭治中,滿臉謙遜地說:“師座,明哲來給你彙報一下情況。各團均按要求正在抓緊軍事訓練,官兵上下,士氣高漲。師座治軍有方呀!”彭治中笑了笑:“哪裏喲,還不是你明哲兄這個參謀長的功勞嘛!”錢明哲笑道:“師座謙讓。”突然,他表情變得凝重起來,語氣有些猶猶豫豫,“師座,我這次在下麵聽到一些民眾私下議論,他們說的那些話,若讓上麵知道,恐怕於我新一師和師座不利呀。”
彭治中有些奇怪:“有這麼回事呀?明哲兄,你聽到哪些議論?照直說給我聽聽。古人講過,聞過則喜嘛。不足之處,我們及時改正。”錢明哲一笑,語氣變得輕鬆起來:“師座,倒不是對新一師和你有意見。你治軍有道,福澤一方,給民眾做了那麼多的好事,深受百姓擁護。民眾議論我們新一師和當年的賀龍紅軍一樣好,還說師座你跟朱毛紅軍結拜成了兄弟,受他們的委派,要在武陵五溪之地新建一個由他們指揮的民眾團結黨,還要成立蘇維埃政府。福兮?禍兮?福禍相倚呀!”
彭治中一聽,朗聲大笑:“哈哈哈,民眾真這麼議論,說明他們有自己的想法,不足為奇。”錢明哲附和著:“那是,那是。”但馬上又是一副憂慮之色,“師座,隻怕重慶方麵容不得,皖南事件就是前車之鑒。日軍若懷疑我新一師與中共方麵有聯係,也不會坐視不管。鑒於種種考慮,我建議裝備防空武器,布置於司城,以防日寇飛機轟炸師部。”
彭治中望著他:“明哲兄,不會有這麼嚴重吧!不過,你提醒得也有道理。但防空武器一時難以裝備下來,今後再說吧。”錢明哲很有把握地笑道:“師座,這件事情由我來辦。我有個朋友手腕通天,負責一月之內把事情辦好。”彭治中說:“好,那你就多辛苦一點。”
錢明哲滿臉誠懇地望著彭治中:“師座,徐團長不能和玉堂的防地對調。玉堂是副師長,無論回師部開會,還是回家來看看,都方便一些。但徐團長跟小鳳長期分居也不是一回事,建議另外培養一個電報員,讓小鳳下到徐團長身邊去。”彭治中說:“這件事,你直接安排就行了。”錢明哲滿臉嚴肅:“師座,這個職務要求嚴,一般人勝任不了。我推薦的人得師座點頭才行。”彭治中笑了笑:“是不是趙小蘭?”錢明哲擊掌笑道:“師座,你乃諸葛孔明也!”“行,隻要參謀長看中,要誰就抽誰!”彭治中爽快地答應了。錢明哲滿臉喜悅,起身告辭。彭治中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感歎:“這個錢參謀長,的確不簡單!”
吃晚飯時,趙小蘭的神色中有些細微的變化。盡管她如同往常一樣有說有笑,但那笑容的背後卻隱藏著不易覺察的些許黯然和沮喪,飄浮躲閃的眼神偶現驚恐之狀,目光中透出一絲焦躁不安的神色,就像睡夢中遭到了惡夢驚嚇的小孩那樣,有些飄神。彭治中像一位經驗豐富的老郎中,及時準確地捕到這一信息。趙小蘭草草地吃完飯,獨自走出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