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治中不動聲色,不慌不忙地吃完飯才出了夥食堂。來到院子,見趙小蘭一人低頭徘徊,朝她走了過去。笑道:“小蘭,你在想什麼?”趙小蘭嚇了一跳,微笑著掩飾道:“師長,咱今晚吃多了,走一走,消化消化。”彭治中望著她,故意模棱兩可地問道:“小蘭,錢參謀長跟你交待新任務了?”趙小蘭一怔,身子似乎有些顫栗,急忙否認:“沒有呀。”想想不對,又連忙解釋,“哦,是的,要咱接手徐小鳳。他說和你商量過。”
彭治中笑了笑,這也不致於讓趙小蘭如此驚慌失措呀,難道他們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對錢明哲,彭治中已經有了防範措施。讓徐永高與彭玉堂相互調防,是對錢明哲的一種試探。彭治中清楚,徐永高老謀深算,不會輕易被錢明哲抓在手中,他與徐小鳳隻是縫場作戲,圖個風流快活。錢明哲突然點名要趙小蘭學習發報,絕非尋常簡單。趙小蘭平時給人的感覺是正派、善良、可愛,不善矯柔做作,與墨查苦裏她們相比,雖然略顯成熟一點,但也不失少女的單純和天真。有時還在不經意間偶爾發呆,一臉迷茫。與老練世道的徐小鳳相比,差得太遠了。難道是她故意偽裝,有意迷惑視線?
趙小蘭見彭治中笑而不語,感到脊背發涼。乞求道:“師長,咱對發報一點也不感興趣,能不能不去?”彭治中想試探她一下,開著玩笑說:“你成參謀長的紅人了,就好好地照他安排去做,莫發錯電報就行了。”趙小蘭神色大變,一臉恐慌,雙眼噙滿淚水:“師長,咱是一心一意跟著你,這還是第一回單獨與錢參謀長接觸。師長,咱求你換人。”彭治中心裏有數了。輕輕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小蘭,你莫急。聽我的,把發報學會為好。你的職務不變。”
趙小蘭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忍不住奪眶而出。低語道:“師長,你要咱學,咱就去學。請師長放心,咱不會做出絲毫有損於你和咱新一師的事情。”說完,捂著嘴跑開了。彭治中看著她的背影,一種隱憂襲上心頭。
苗刀王師徒日夜精心鍛造,終於將所需苗刀打製完畢。彭治中從苗刀連抽調一排官兵到各團去作教練,他自己也下到連隊去了。他離開司城後的第三天上午,一個軍人騎著快馬朝苗刀連關卡飛奔而來。此人一副武士身材,態度傲慢,說自己是從沅陵行署而來,有重要公文送給彭治中師長。彭昌衝二話不說便放行了。
行署長官來到了彭家大院。藍大姐笑迎過來:“長官,彭師長不在家。請你到食堂去喝茶。”他朝藍大姐笑了笑:“不渴。這個大院的建築很有特色,你能帶我參觀一下嗎?”藍大姐說:“好。”高興地陪著他參觀彭家大院。經過彭治中的住處,行署長房滿臉羨慕地笑道:“彭將軍真會選地方!”他停下了腳步,饒有興致地研究木柱上的雕刻和精巧的窗花。參觀完畢,他對藍大姐說:“彭師長不在家,公函交彭副師長也行。”藍大姐說:“長官,彭副師長也不在家,隻有錢參謀長在家。”他笑了笑:“那就將公函交給錢參謀長吧!”突然,臉色一變,雙手按著腹部:“哎呀!一路上喝生水,肚子弄壞了,能否先到衛生隊弄點藥?”
趙小蘭恰好回來吃中飯。藍大姐叫道:“小蘭,給長官拿點肚子痛的藥。我去叫錢參謀長。”趙小蘭熱情一笑:“好。咱宿舍有藥,這就去拿。”行署長官跟著趙小蘭就走。藍大姐跑出了彭家大院。
長官朝趙小蘭笑了笑,搭訕道:“聽口音,小姐像是東北人呀。”趙小蘭謙恭一笑:“是,長官。”到了宿舍,長官突然怪怪地笑道:“武陵處處好風光,趙小姐應該有同感吧?憑你的姿色才貌,當不了師長夫人,也可以做個副師長的愛妾呀!”說完,目光異樣看望著她。趙小蘭滿臉驚恐,手一顫抖,藥粒灑落在地。
藍大姐和參謀長錢明哲急匆匆地走進了彭家大院。趙小蘭微笑著將長官帶到了錢明哲的麵前。錢明哲請他去參謀部。他倆路過彭玉堂家門口時,錢明哲說:“長官,這是彭副師長的家。”彭玉堂家的屋子是標準的撮箕形二麵吊腳樓,美觀漂亮,剛恢複原貌才兩個多月。長官一邊點頭稱讚,一過仔細觀察周邊環境。錢明哲恭維道:“看樣子,長官是個風水高手呀!”兩人哈哈大笑而去。
幾天後,彭治中剛剛回到司城,錢明哲便來到了他的辦公室,親手將公函交給了他。彭治中將公函拆開,瞟了一眼,就交給了錢明哲。這是一份邀請函,行署邀請新一師前往沅陵駐防。錢明哲說:“師座,我們新一師成了香餑餑。”彭治中哈哈大笑。錢明哲跟著笑了幾聲,滿臉興奮地望著彭治中:“師座,防空高射炮弄回來了!你去看看不?”彭治中很高興:“很好!馬上選址安裝!布置好後,我再去看。”“師座,明哲立即帶人去安裝!”他轉身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