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將人家約出來總不能這樣無言漫步吧!彭治中難為情地笑了笑,低聲說道:“小蘭,謝謝!”僅此而已,沒有多言。趙小蘭知道他謝的是什麼,紅霞頓時彌漫了麵龐,溫柔地望著彭治中:“少爺,我願意替你做任何事情。”說完,抿嘴一笑,百媚叢生。彭治中心潮起伏,被這個異國女子深深感動。眼下,日寇犯我中華,雖然兩國交戰,但兩國人民是友善的,罪魁禍首是那些軍國主義分子。然而,現在還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他連忙將目光移開。
“彭師長——快下河來捉魚——灰坨魚又大又肥!”喜鵲在下麵河灘上高聲叫道。彭治中笑了笑:“小蘭,我們下河捉魚去。”趙小蘭嫵媚可人,溫柔一笑:“少爺,好。”兩人跑下了河堤。
正式開會前,彭治中在辦公室裏開了一個小會,他將自己的辭職決定和對新一師的人事安排告訴給了黃大為和徐永高。他倆既感動,又很意外,堅決反對。黃大為說:“不行不行,你千萬不能走!”徐永高說:“你一走,新一師就垮了!”彭治中笑道:“我去意已定,你們莫多話了。”黃大為不肯讓步:“講到天上,也不行!”徐永高應和道:“對對對!”他們僵持不下。彭玉堂連忙說道:“治中也沒有一走了之,他去經商,也是為了新一師的兄弟們。你們莫爭了。這支部隊,幾時都聽治中的!”
黃大為動情地更正道:“治中永遠是這支部隊的最高長官!”徐永高真心實意地點著頭:“治中,你這麼仁義,我徐永高舍得為你死!”彭治中眼圈發紅。彭玉堂幾人淚光閃爍,喉嚨發哽。男人有淚不輕撣,隻因未到動情處。此時,這幾個血性男人,個個真情湧動。
黃大為緊緊地閉了一下眼睛,將淚水鎖進淚囊。他朝彭治中一笑:“治中,我建議把向飛天、彭二老、楊水清三位副團長提拔為團長,我和玉堂、永高三個莫再兼任團長。”彭治中頷首同意:“要得。現在不要公開,等委任狀下來後再宣布。眼下,對官兵們講,我身體不好,暫時回家休養一段時間。這對你們接手有好處。”黃大為說:“治中,國軍將領上下,都能像你這樣坦坦蕩蕩,國家哪會淪落到如此境地!”徐永高感歎道:“想起了哦(想得美)!有幾人像治中喲!”彭治中站起身:“走,閑話少講。我們開會去。”
會議由黃大為主持。首先宣布道:“新一師另外增加一個苗刀團,由石定根任團長。”他有意停頓了一下,想看看台下有何反映。其他人表情如舊,隻有覃飛龍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灰灰的。黃大為繼續宣布:“覃飛龍任團參謀長。”覃飛龍馬上喜笑顏開,輕輕地捅了一下身旁的石定根:“小舅子!”石定根應了一聲:“老舅子!”兩人相視而笑。黃大為接著宣布:“各團迅速補足兵員,營長一職,分別由彭昌衝、張老怪、向麻狗三人當任。”彭治中帶頭鼓掌,會場上響起一片掌聲。
掌聲過後,黃大為高聲說道:“安靜!請彭師長訓話!”彭治中微微一笑:“各位,閑話不說。我因身體不好,決定暫時離開新一師,回家養息一段時間。我不在,新一師由彭玉堂副師長、黃大為副參謀長和徐永高團長共同負責,各位要聽從指揮。”大家深感意外,滿臉驚訝。
向飛天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彭師長,我向飛天願意守候左右,跟到你去!”這下可好,營長們全都站立起來,齊聲道:“我們願意守候左右,跟到彭師長去!”彭治中劍眉一懸,高聲命令道:“坐下!我領情了!我們是軍人,不能這麼婆婆媽媽的,一切行動聽從指揮!”營長們坐了下去。會議繼續進行。
月明星稀,彭家大院一片靜謐。彭治中輕聲下床,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房門。門外,澤絲靠在柱頭上輕聲啜泣。彭治中暗吃一驚,低聲問道:“澤絲,你做麼子了?這麼半夜三更的,你啷門還不睡呢?”澤絲抬起頭來,淚光閃閃地懇求他:“少爺,讓我跟你去提草鞋羅。”
彭治中笑著安慰她:“我還沒走。今夜月亮好,我又沒得瞌睡,想一個人到騎射坪跑幾圈馬去。你不要跟到我。”他邊說邊往院子走。澤絲哭著跟了上去。彭治中低聲喝道:“你啷門不聽?莫跟到我!”澤絲的淚水汪汪直流,站在原地不敢向前。等彭治中去了馬廄後,澤絲迅速朝趙小蘭的住處跑去。
彭治中牽著馬,悄悄來到大門口,被三名衛兵攔下。月光下,彭治中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的麵目。原來,他們是彭玉堂、黃大為和徐永高三人。彭治中輕聲笑道:“你們幾個搞麼子鬼名堂!”彭玉堂嘿嘿一笑:“治中,我們曉得,你要趁半夜走。我們幾個到大門口守了幾夜了。”黃大為笑著說:“我們一來給你站站崗,二來送送你。”徐永高笑著朝陰影處招了招手:“把馬牽過來!”衛兵們將馬牽了過來。
彭玉堂搖了搖手:“等一等,還有人要跟治中一路去。”果然,院子裏傳來了馬蹄聲。趙小蘭和澤絲兩人一手拿著簡單的行李,一手牽著馬匆匆忙忙地朝大門口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