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大哥,小妹,我去給爺爺守靈,你們慢慢吃。”秦儀抹了抹嘴站起來,一身素衣披散著頭發,讓人一看還真有些瘮人。
“儀兒,先等等。”施芸放下筷子,經過一天的修養,精神好了很多,臉上也有了血色。
“母親有什麼吩咐?”秦儀停下腳步問道。
“適兒、靈兒,你們先出去。”施芸揮揮手道。
“母親,什麼事啊,這麼神秘,我還沒吃飽。”秦適嘟嘟囔囔站起來,見施芸瞪他,連忙端起一盤素菜跑了出去。
喪事一月不得沾葷,這是北丘國的規矩,而且還要守孝三年,期間不能行嫁娶添嗣之事,守孝期間出生的孩子,人們會認為晦氣,就算一不小心懷上,也會想著法做掉,不過這倒是讓秦儀鬆了口氣,起碼不用惦記著那未過門的公主媳婦。
“母親,有什麼重要的事?”秦儀坐下來問道。
“晌午的時候聽說你要百官名冊,不知道有什麼用?”施芸輕輕地問道。
秦儀自然不敢隱瞞自己的心思,如實說道:“我隻是想搞清楚現在各方人物關係,現在爺爺不在了,如果我連敵我都分不清楚,怎能對得起秦家的祖先?而且,這次刺殺我的刺客,我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一天找不到他們,我就如鯁在喉寢食難安。”
施芸欣慰的點了點頭:“你能這麼想,母親就放心了,在你爺爺書房裏,有一張梨木桌子,有一截桌腿是空的,裏麵有一卷油紙,是百官名冊以及派別關係,每半年你爺爺都會記錄一次,相信能幫到你。”
秦儀愕然:“聽小妹說,爺爺不是...”
“儀兒,你要記住,”施芸不由得握住秦儀的手,“聽一個人說話,不要聽他說了什麼,要聽他沒說什麼。武官隻知道殺陣殺敵那是莽夫,文官隻知道君臣士民那是迂腐,這些人往往活不久,母親不是教你玩弄權術,而是給你說一個道理,就像你爺爺當年曾送你父親一句話,今日母親便將這句話送與你,忠以報國,智以保身。”
“謝謝母親,兒子明白了。”秦儀第一次用學生的目光看著施芸,不錯,母親不是簡單的女人。
“你爺爺的兵書你怎麼處置?”施芸笑著搖了搖頭。
“全燒了。”秦儀眨了眨眼睛道。
“全燒了?”施芸一怔,接著眼睛一亮,點頭道,“燒了好,燒了好。”
秦儀嗬嗬一笑站起身:“母親,兒子去了。”
施芸笑著點點頭:“去吧。”
不錯,秦家的大山倒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將秦家狠狠地踩在腳下,讓它永世不得翻身,樹欲靜而風不止,用這句話來概括秦儀的心情再合適不過。
倒上兩杯酒,一杯灑在靈前,一杯灌入腹中,辛辣的感覺讓秦儀皺了皺眉頭。
抬頭看向靈位,秦儀張嘴一笑:“老頭子,我秦永曾一生不曾沾酒,今日破例陪你一杯,隻願你九泉之下能夠安息,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我記憶中的那世界是虛幻的,此方天地才是真。周公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其意為再生,與我現在的狀況倒是九分相似,我會為你守護好秦家,發揚光大你就別想了,我可沒那麼大的野心,野心太大心太累,嗬嗬...”
“咦,這就是酒的感覺嗎?”秦儀疑惑的看向酒杯,“怪不得那麼多人沉迷其中,原來這種沉醉的感覺真的挺不錯,以前我覺得這東西會影響我的感知力,所以連碰都沒碰過,現在想想,我當時活得可真累,我憐眾生,終生何人憐我?如果讓我再選擇一次,我或許不會去參軍,不會讓葉兒離開我,那樣簡單的活著也許不錯。”
想起那美麗的女孩,秦儀不由得又喝了一杯,夜風吹進庭院在這炎炎夏日顯得清爽無比,秦儀也微笑著睡著了。
“聽說了嗎,秦家二公子回來了。”酒肆裏的食客遊俠,以及商販熱鬧起來。
“當然聽說了,秦夫人命他給鎮南王守靈,這秦儀卻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連鎮南王留下的兵書都燒得幹幹淨淨。”
“當真是敗家啊,真不明白鎮南王為何把一生心血傳給那個酒囊飯袋。”
“何止啊,今天我還聽說,秦儀拉著秦夫人向陛下要官做,說陛下明明給他封了個大官,卻被秦夫人給拒了,這個敗家子真是不孝,秦夫人當時拒接聖旨可全是為了秦儀,沒想到最後還招來埋怨。”
“不過說起來,這秦儀運氣也太差了,馬上就要和公主大婚,沒想到先是狩獵遇刺,後是鎮南王歸天,再守孝三年,亭月公主現在都十八歲了吧,再等三年,平常女子二十一歲孩子都六七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