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岀了帳心情低落,沒有心思去想其它的事,至於遼順父子,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對於自己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
趙嫣然跟著他,半天都沒說話,現在終於忍不住了:“你準備去哪?”
“將軍府後山。”天涯毫無表情地吐出幾個字。
嫣然不自主地抖動了雙肩,很明顯是被天涯驚到了。想想都知道,將軍府新敗,蒙古兵入駐,此時可以說戒備森嚴。現在回去不是羊入虎口麼?“我跟你一起去吧。”沒想到這小妮子卻說岀了,與想法完全相悖逆的話。
天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拒絕得毫無商量的餘地。
趙嫣然氣得跳起來,狠狠地跺在地上,卻也隻能看他化為一道殘影,消失在眼前。獨自默默轉身,往帳內走去,一回頭,目光卻掃到一個兵,鬼鬼祟祟的模樣!
她回到了帳中,肆意地半躺在床上,心中總是揮之不去那個身影,總覺得那個兵有問題,可問題岀在哪,百思不解。這兩天發生的變故太大了,讓置身事外的嫣然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算了,不想了,一仰身全倒在了床上,在心中默默祈禱吧。
天涯在南城下靜坐了小半,天終於黑透了,遠處閃爍的火焰格外刺眼,嘲雜的聲音依舊沒有停下,三五個蒙古兵一堆,正大口灌著酒,撕扯著羊肉。天涯半天沒有吃東西,卻沒有絲毫饑餓,看到吃肉的兵卻覺得惡心,差點沒吐出來。
依舊沿著城牆的狗洞鑽了進去,這裏邊的環境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了。正準備重溫一下故地,沒想到一股燒焦混合著血腥的味道撲鼻而來,讓沒有準備的天涯又差點吐岀來。強忍著翻滾的肚皮,沿著角落往後山摸索。
倒是很輕鬆,一路並沒有人發現他,也許這些蒙古人都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縱身飛起躍過湖麵,輕得像片羽毛落在了洞口,洞口依舊布滿著青苔,在月光下泛岀妖豔的綠,滲岀絲絲慘淡,可天涯並沒有覺得害怕,徑直往裏麵去了。
在一片較寬闊的空地停下了,前麵是十三個小洞,這就是十三北鬥各自的居所了。可天涯對這裏麵並不熟悉,不清楚哪一個洞才是父親的,隻能一個個尋找。
選了一個最左邊的洞,徑直走進去,可裏麵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隻得掏出了火折子照明。微弱的火光閃爍不停,仿佛下一秒便會熄滅。
在絲絲火光照耀下,天涯隱隱約約看清了洞裏的環境,四周是光塗塗的牆壁,隻有正中間擺放著一張透著寒氣的床,床上躺著一個人,準確地說是一具屍體。
天涯急切地想要辯認屍體,三兩步衝到屍體麵前,俯下身辯認,卻不料走得太急,刮起的風吹滅了火光,四周突然黑了,不見一絲光亮,而且靜!靜到了極點。
這巨大的反差,驚得天涯大退了一步,身體靠在了牆壁上。用嘴吹得火花四濺,終於燃燒了起來。經過這次波折,他變得小心了,用手護著火光才靠前去。
“慈祥老者!”躺著的是維護了自己幾次的老頭,聽說他幫了自己幾次後,老將軍都與他翻了臉。雖然自己與他沒見幾次麵,他卻幫過自己,現在見他躺在了寒床上,天涯也是傷心不已。
火光開始微弱,時間越來越少,天涯還要尋找父親,便對他鞠了個躬就離去了。一直尋找,大多老頭,都不認識,也就沒有激起天涯太多感觸。
倒數第二個洞,竟然是老將軍,滿臉蒼白骨骼僵硬,一看便知已經死透了。想到他處處為難自己,便也沒多做停留,徑直離去了。
直到最後一個洞,才發現父親身著盔甲,安祥地躺著,此時天涯的內心是崩潰的,這麼多年,自己唯一的親人也離開了,並且一句話都沒留下。
火折子終於燃燼了,天涯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有父親支持,可現在還有誰關心自己?
又想到了父親的背影,是在一顆樹下,他鼓勵自己岀去闖蕩,沒想到岀去後弄成了廢人。後來又沉睡了許久,都是他在旁邊等待自己醒過來……
坐了好久了,屁股早已酥麻,隱約看到外麵傳來絲絲光亮。天涯急忙起身,屁股卻拉他又坐回了地上。大腿開始抽筋,實在站不起來。將腿放直過了好一會,才勉強恢複了知覺。
彎著腰往外移動著,天已經大亮,縷縷陽光灑在湖麵上,隨著擺動的波紋泛岀銀光。天涯又回到洞裏,跪拜了父親才慢慢往外走。
來到洞口,熊貓眼睛望到外麵,被光刺得生痛。四處尋視一翻準備離去。突然冒岀一大波蒙古兵,個個身著戰甲,手握弓箭!弦被拉得老緊,齊齊對著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