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二皇子緩緩起身,對著皇上的背影拱手,眼中閃過一抹奸計得逞的陰冷光芒,然後緩步往外走去。
就在皇上離開自己的寢宮不久,穆杉緩步走了進去。因為平日皇上對穆杉極為寵愛,所以免了她進殿通報的規矩,對於這裏,她是可以隨意進入的。
穆杉屏退左右,在裏麵獨自呆了一會兒,便轉身離去了。侍衛猜想:穆婕妤自然是因為沒有見到皇上,所以才這麼快就走了,也沒有想什麼,規規矩矩的站崗。穆杉離去以後,便匆匆回了瑤華殿,神色有些緊張:按照王爺給她透露的消息,她的時間並不多。
此時,大殿之上,皇上正襟危坐,底下的人統統都已經跪安了十多分鍾了,但是他卻依然沒有叫平身,隻是帶著審視的度量他們,最後將目光落到一片悠然的葉庭柯身上。皇上的心忍不住微微一緊,想到了宓妃,眼中爬上了一抹濃烈的痛意,又盡數隱沒。
沒錯!
皇上從來都知道那場大火是葉庭柯放的!四歲的他不小心在外麵碰倒了東西,引起了響動,皇上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抹小身影飛速跑掉,消失不見。他當時就已經動了心思,但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還是宓妃的唯一遺留,皇上對葉庭柯是下不去手的,所有這麼多年皇上對葉庭柯既是寵愛,又是猜忌……
因為,年僅四歲的葉庭柯便已經具有了縱火燒宮的魄力,更不用說長大後的他?皇上又怎麼會不猜忌,不忌憚?所以,他對葉庭柯處處疼愛,又時時防備,自然……他送到安平王府的那些姬妾之中是有自己的眼線的。
安平王府的粗使下人之中也是有自己眼線的!
半晌,皇上才回過神來,輕輕咳嗽一聲,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眾愛卿平身吧!今日大家可有事啟奏?”
“回稟皇上,臣有事啟奏。”右相韓榮昌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二皇子的臉色,緩步從隊列之中走了出來,對著皇上說道,“皇上……如今二皇子和安平王已經成年,十皇子雖說年幼,卻也有幾分皇上當年的風姿,如今儲君之位尚且不明,實乃不該啊!”
自然,韓榮昌說的比較委婉了,畢竟皇上已經年過五旬了,身體也日漸下滑,雖然風姿猶在卻時常有個什麼頭痛腦熱的,每每都需要召見禦醫前去調理。若是真的一不小心撒手人寰了,這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大越朝,怕是有一場血雨腥風了。
所以,立下儲君之位才能夠保眾人心中安定。畢竟,這朝堂之中這個時候還保持中立的人幾乎已經沒有了,大家都選擇了自己未來的主子。自然對這儲君之位都抱著各自的態度,韓榮昌這話也是最近一直在朝堂之上議論的話題。
“那依著眾愛卿來看,朕到底應該立哪個皇兒為太子呢?”皇上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似乎還裹著淡淡的恨意。他坐擁江山幾十年,卻一直受製於韓榮昌,心中自然是窩火的,可是為了江山安定,為了皇位穩固,他又不得不忍受韓榮昌。
皇上問完這句話以後,韓榮昌倒是沉默了,微微凝眉,仿佛在思考什麼。葉庭柯微微一笑站立在原地,等待著二皇子後麵的招數。
“回稟皇上,微臣以為二皇子能擔此重任。”說話的是禮部尚書賀之敬,他是忠義侯以前的弟子,對於忠義侯一家十分感恩,當年更是對美貌與智慧並重的梨靜書愛慕一時,隻可惜門不當,戶不對,他自然沒有那個勇氣去提親,所以便把這份喜歡埋藏心底。
賀之敬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卻有幾分才情,當年頗得忠義侯的賞識,後來在忠義侯的幫助之下入了官場,為朝廷效力,這些年也沒少做些漂亮的差事,讓皇上刮目相看。以往,他是從來不介入二皇子和葉庭柯的黨爭之中的,可是今日,卻第一個出來說話,倒是讓朝堂眾人臉色都變了變,各懷心事。
皇上自然不是老糊塗,賀之敬站出來,代表的就是忠義侯府站了出來,他心中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分量。
皇上遊移不定,思量著厲害關係。
卻沒有想到二皇子忽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皇上一片赤誠的開口說道:“父皇,兒臣向來對朝中政權之事兒並無興趣,兒臣隻希望能夠入住江湖,快意恩仇。隻恨兒臣生在宮廷,不能來去自由,但是這指點江山之人,兒臣是萬萬擔當不起的!還請父皇明白兒臣的心思,另擇明主。”
二皇子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加上他平日的做派和名聲,就連向來多疑的皇上也不免信了幾分。
隻是,邊上的葉庭柯卻滿臉冷笑的站了出來,對著皇上微微行禮,帶著幾分淡淡的雍容。皇上看向葉庭柯,想到二皇子今日早膳之時兒,跟自己說的事兒,眼中不免生出一絲怒氣,卻也沒有立即對葉庭柯發火。
他這個兒子真的一點都不像他,不管是性格還是長相。之時眉宇間似乎又有幾分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皇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