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走到內堂,輕敲了敲門。
“進來。”
她自己推開門,走了過去,慢慢跪下,腿還是有些抻拉的疼,低著頭,頗有一種逆來順受的小女子模樣。
“師傅。”
“嗯,起來吧,看來腿沒事了,那我開始教你走戲台,教你如何唱戲。”
“是,師傅。”
隨著師傅走到練習的大堂,大堂裏沒人,來的時候,聽師傅說,男娃娃們出去練嗓了。大堂角落有一個青石磚搭的戲台,不算很大,不過也可以入目,不算太寒酸。
“我怎麼走,你怎麼跟著我走,每一個動作,都給我用心記,做不好就罰!”
師傅從戲台上,自如的做著每一個動作,看起來很悠閑,不經過思考,看起來竟也有美感,動作連貫的美感。
“看懂了麼,你來做一遍。”
“是。”
青衣走上台,回想著師傅剛才的步伐,動作,雖然很短,不過學起來也不易。
“不是從這走,得從那邊挨著台邊的地方繞一圈,然後退兩步,再往台中走。”
“對,這次對了,再往後做。”
“手,手不是那樣放的,放鬆,手不用繃緊,要有美感。舉過頭頂。”
練了許久,青衣腳底本來就磨得疼,練到後來,快要站不住了,蜷一蜷腳趾,繼續站在台上,一遍又一遍走著那乏味的步子,做著那重複了一次又一次的動作。
“可以了,下來吧,以後每天來這練習,都記得先走五遍戲台,再去練別的。記著了麼?嗯?”
“青衣記住了,師傅。”
“我先走了,你自己練兩遍,回去就行,別偷懶,我明天要看!”
“是,師傅。”
青衣鞠著躬,直到師傅離開。她坐到戲台邊上,看了眼自己的腳底,鞋薄,在那不平整的石頭上已經磨得血肉模糊了。青衣記起在青樓,被罵偷懶,老鴇罵罵咧咧的打她,罰她幹活,還不能吃飯。一股酸澀又湧上來。
她站起來,回到戲台上,又開始練習那些動作,回眸,抬手,拂袖,青衣咬著牙,練到很晚才回去休息。她心想著,不能每次都麻煩那廝幫她端水,她端著盆子,去打水的水房接了一盆熱水,跌跌跛跛的回到屋內。攥洗著細布,把身上擦了擦,腳底清理幹淨,碰到腳底的時候,那種疼才剛剛適放出來一樣,疼的青衣差點打翻了木盆。
倒掉水,把門掩好,更衣,躺好,她淺淺的睡去。
第二天,青衣早早的醒了,她告訴自己,必須學好戲,才能報答王爺。整理好衣裝,她走到戲台上,想著昨天學的步伐,動作,青衣一遍又一遍的糾正著。過了一小會,小廝進來了,看見青衣十分驚訝。
“怎麼今兒這麼早就來了?”
青衣聽聞問話,一抿嘴。
“這不是私心想著,早點學出來嘛。”
“那你好好練,我先去忙自己的了。”
“嗯。”
揚手,揮袖,戲台之上,青衣重複著那枯燥的動作。
“來了?練的怎麼樣了?”
青衣停下了動作,聞聲抬頭看去。
“師傅。”
“走一遍,我看看。”
“是,師傅。”
青衣一笑,走上台,舉步向前,抬手,揮袖,已有戲子雛形,師傅滿意的點頭。
“下來吧,去壓腿,紮馬步,再有三遍戲台,半個時辰之後,待我回來,教你唱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