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女子思凡(1 / 1)

“一字一句好好學哈。我先唱一遍給你,仔細聽著。”

“是,師傅。”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傅削去了頭發,我本是女嬌娥,就不是男兒郎,為何腰係黃絛,身穿直綴…”

青衣聽的一愣,這不是自己初來梨園的時候,聽到一個男娃娃在院兒裏唱的那個曲兒麼。

“師傅,這段兒,哥哥們能唱麼?”

“別問這些無關緊要的,好好練,聽見了沒!”

青衣心下一驚,自己又多嘴了麼,連忙低下頭。

“師傅,青衣錯了。以後不多問了。”

“以後記住!別再犯了。行了,我教你思凡,好生學著…唱一遍我聽。”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傅削去了頭發。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為何…。”

“為何腰係黃絛,身穿直綴!手伸過來。”

青衣趕緊走到師傅麵前跪下,伸出雙手,掌心朝上,手心的紅腫明顯是還沒有散去,又要加重了罷。青衣咬著嘴唇,感受著手心創傷又複一層的痛楚。

“再去唱,唱到一點不差,再給我唱著聽。”

“是,師傅,青衣知道了。”

跪在地上,緩緩抬起頭,看著師傅走出去,勉強攥了下手,紅腫處,打的用力的地方,滲出了一點血絲。青衣慢慢站了起來,走著戲台,唱著思凡。

“奴把袈裟扯破……”

一遍又一遍的出場,一遍又一遍的謝幕,青衣腳底磨出了小泡,手心略有化膿的跡象,看來端水又要麻煩楊哥了,青衣心想,苦澀的咧了下嘴角。

一整天沒怎麼進食的她,眼前稍有些恍惚,嘴唇煞白,肚子不爭氣的叫了出聲,青衣小臉一紅,看著眼前那些練嗓回來,練著基本功的哥哥們,一陣竟不知所措,隻是覺得羞。

“青兒妹妹,我這兒有一塊餅,不過已經涼了,本是心想著,夜裏餓了吃,這樣罷,你拿去填肚子吧。”

青衣看了看眼前跟自己說話的這人,這不就是那天唱思凡的小哥哥。她皺了皺眉,出聲問了句。

“青衣不懂,思凡不是女子才能唱的麼?”

“啊,這樣,怎麼會呢,練咱們這一行的,男兒唱女兒詞,多了去了呢!”

青衣莞爾一笑,接過他手裏的半塊餅,道了聲謝。

“方才,見青兒妹妹走這台,真是好生自在,我們自愧不如。”

“哥哥這是哪裏的話,妹妹我還是要請哥哥們多指教才好。”

青衣沒有直視他的眸子,隻是抿唇。

“如果哥哥沒有其他事,那妹妹先去練習了,不然師傅要責罵的。”

“妹妹去吧。”

青衣轉身,把手裏那一小塊餅放進衣服裏裝著。繼續回到戲台上。

夜深,青衣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路上吃了那僅有的半塊餅。

門前那一盆已經涼了一半的熱水,看的出來,楊哥已經等她很久了,不過沒等到。她擦洗了身子,之前在青樓裏弄的傷好了很多,整個人撲在塌上,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腿已經抬不起來了,扯過來被子蓋上一角,就這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