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準備好了?”
小廝站在青衣房外,提了提聲音,向裏麵說道。
“楊哥,稍等,我再整理一下,就出去。”
她並不是因為整理衣物,要緩緩再走,而是她久久不能平複激動的心情,表情出賣了她的緊張。青衣摸了摸頭上的發飾,冰涼的感覺傳到手指,深呼了一口氣,推開門,踏了出去,衝著門外那人一笑。
“楊哥。”
“怎麼?這戲你唱了這麼久,竟然還緊張?”
那廝挑了下眼角,看著青衣,眸子裏滿滿的不放心,竟還有一絲的不舍,心想這女娃娃在這兒這麼久,突然就要走了,而且可能留在王府不回來了,一瞬間心裏空空的,就像家有幼妹出嫁那般不知味。
“沒,隻是怕這一趟去了,可能不回來了,有些不舍。”
青衣低眉斂睫,目光沒有直視那廝。
“好啦,人家等都等急了,女娃娃就是慢呐。快去,好生照顧自己。”
那廝故作輕鬆的打趣她。
“是,我知道的。”
青衣走出梨園,王爺府前來接她的人走到她麵前。
“走吧?”
青衣回過頭,留戀的看了眼梨園,雖然這裏給她帶來了傷痛,但是她忘不了,師傅和楊哥對她的照顧。回身,看了眼眼前這人,抿嘴,一抹弧度。
“嗯。”
青衣應著。
馬車一路顛簸,青衣隻得伸手扶著頭上的飾品,那是王爺府提前派人送來的,華麗的珠翠琉璃製成的發飾。撫摸著珠翠,心卻早已飄到王爺府,在她看來,王爺是給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人,她為他做什麼都願意,隻要他能對她笑。
馬車停了,簾子被拉開了,本來昏暗的馬車,刺眼的光線晃得青衣睜不開眼,提著長長的戲服,扶著馬車的一側慢慢下去,生怕鞋子不穩,青衣下了馬車,向前來接她的小廝,點了下頭,表示感謝,隨著他走進蕭王府。這是她日思夜想,幾年前就想來的地方,這裏有她想見得人。
“一會見到王爺,記得行禮,別搞砸了,否則……”
青衣身邊小廝好意提醒她,臉上盡是想藏都藏不住的驚恐。因為這城裏,人盡皆知,元宵這天,搞砸的人,都是要被問罪的。
“嗯,我知道了。”
青衣看了他一眼,帶著感激的語氣,想起了梨園的楊哥,鼻頭一酸,楊哥雖不算太過年長,可他也是個長輩,對她真的是比家妹都親。
思緒回來,她緩過神,繼續跟著小廝往內堂走,不禁連連從心裏驚歎,王爺府比她見過的任何人家裏都要大,而且格局很是美觀,看的出來,連花的擺放,都是經過挑選的。
青衣這才看見,王爺府的內堂裏竟有個戲台,雖這戲台不算大,但戲台邊的花紋都是仔細雕刻過的,青石鋪的很是平整。
複又向台下看去,零零散散的幾個丫鬟在忙著收拾這正對著戲台的幾個圓桌,上茶,擺椅。
“可以開始了麼?”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青衣下意識的看向聲音的來源,心下一驚,這不就是她心念想見的王爺麼,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更有魄力,模樣也越來越讓人離不開眼。這是多麼一個想令人追隨的人。
青衣攥緊的手微微顫抖著,眸子裏的焦點模糊了一下,差點就想跑過去問他還記得自己麼,可他看自己的眼神,讓青衣一顫,沒有任何溫度和感情,他,好像已經忘記自己了…
“哎!過來,馬上開始!”
小廝過來碰她一下,看了眼台下,王爺已經落座了,她不舍的轉過身,隨著走到了台後,簾子拉上,民間奏樂聲想起,緊握著的手,緩緩的鬆開。
她要唱飾西廂,這個她唱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戲,早已爛熟於心,但這次,不知為何,淡淡的緊張溢上她的心頭,腳步沉重的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