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澤連雨衣都沒有穿,就這樣蹬著自行車在雨夜裏狂奔,他也不知道自己去能有什麼作用,或許該發生的早就已經發生,而且自己也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補救,這都是自己犯下的嚴重過錯,如果舒小清因此而受到傷害,他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全身已經被雨水淋透,可郭澤卻感覺不到寒冷,他的心裏仿佛有一團熊熊烈火在燃燒,灼燒得他心裏異常難受,恨不能將其透體而出,找不到出口,他隻能將所有的力量宣泄在雙腿上,玩命地蹬著腳下的自行車踏板。
“哢”的一聲,腳下自行車的鏈條終於不堪重負崩斷開去,一下子失去了腳下力量承托的郭澤也失去了平衡,連人帶車摔倒在路上的積水裏。
他仰麵朝天地躺在積水裏,任由密集的秋雨衝刷著自己的身體,他需要冷靜,他需要自己給自己一個交代,為什麼會沒能看破齊繼偉的圈套,為什麼會如此自以為是地讓一個無辜的女孩子陷入危險的境地……
不知道躺了多久,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接通,是李踐,他的語氣很低沉,“郭澤,舒小清被襲擊了,凶器是一把大號的水管鉗,她現在在一院,剛剛醫院傳來消息,右小臂骨折,顱內有淤血,但是因為淤血的位置,醫生不建議開顱手術,隻能靠她自己慢慢吸收,所以,她能不能醒過來還是未知……”
“醫生分析,當時她用右小臂去擋了一下凶手襲擊她的水管鉗,雖然小臂被打骨折了,可是也正因為這樣才抵消掉了一部分力量,如果她沒擋那麼一下……”
郭澤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做聲,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是那麼的無力。
“好了,我也隻是跟你說一下情況,接下來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忙,對了,凶手被當場抓住了,是齊文貴,我馬上就要對他進行突審,即便他不承認,我想現有的證據都足夠定他的罪了……”
“齊文貴?嗬嗬……”躺在雨中的郭澤抹了一把滿臉的雨水,四處摸索剛才被摔掉的眼鏡,好不容易在積水中摸索到,卻發現一邊的鏡片已經被摔碎了,他戴著這個隻剩一個鏡片的眼鏡爬起身,在雨中徒步向一院的方向走去。
剛才李踐的話他能夠聽得出來,雖然他並沒有責怪自己,但是卻也不再需要自己的分析和推斷了,因為信任自己的分析和推斷,才會將舒小清置於危險當中,而且,如今還受到了那麼大的傷害。
如果李踐還信任自己的話,在當時就會第一時間把情況告訴自己,那麼郭澤肯定會建議他立刻派人去齊繼偉家,或許還能發現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況,可是現在,一切都遲了,心思如此縝密的對手,他的任何破綻都是稍縱即逝的。
現在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對齊文貴的抓捕可以說是人贓並獲,無論他承認還是不承認,恐怕都將難以脫罪。
一院的ICU病房,舒小清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體上幾條管線連接著一旁的各種儀器,這個堅持而執著的姑娘,用這種近乎愚蠢的方式詮釋了她作為一個人民警察的職業操守。
她已經太久沒有這樣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了,如果這僅僅是休息,那麼此時的她應該是幸福的,但是,休息又怎麼會有這樣的痛楚?休息又怎麼會有可能永遠不能醒來?
郭澤從來到醫院就一直站在ICU病房外麵,透過玻璃靜靜地看著裏麵昏迷不醒的舒小清,不管許平怎麼勸他都沒挪動一步,任由自己身上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淌了一灘的水。等天亮之後許平出去買了早餐回來,卻發現郭澤已經不見了。
郭澤離開了醫院,在舒小清的病房外麵他想了很多,他不能放棄,為了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舒小清,為了讓她的付出有意義,為了將真正的凶手繩之以法,他不能放任自己在自責和痛苦裏沉淪,他必須振作起來,把這個案子鍥而不舍地追查下去!
他始終相信自己的判斷,齊文貴並不是真正的凶手,齊繼偉才是,可是到底是什麼原因會讓齊繼偉處心積慮地把自己的養父親手葬送掉呢?而且還是采用如此極端的手段?動機!動機!一定要首先找出齊繼偉這麼做的動機!才有可能抽絲剝繭解開這個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