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的時候薑立有點明白了,郭澤的意思是,如果凶手真的大麵積投毒的話,在他們層層上報和研究決定的這個時間段裏,恐怕早已經有民眾中毒了,在自媒體的時代,這種事情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內廣泛傳播,引起軒然大波,但是倘若在這個時間段裏麵風平浪靜,什麼都沒有發生,那麼他們肯定會對凶手的話產生質疑,當然也就不會去執行那個可能會引發社會恐慌的決定。
所以說,凶手如果已經投毒,他們無論做什麼決定都改變不了事件的影響,快鹿集團的產品下架和信譽崩盤的結局是注定的,那麼也就是說,凶手手中就再也沒有可以要挾金永義的東西,凶手不僅什麼都沒有得到,反而損失了一幅價值千萬的畫,他會這麼做嗎?郭澤的推測是不會,但是萬一凶手就是個瘋子呢?
“您或許會想,萬一凶手是個瘋子,就喜歡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呢?”薑立剛想到這兒,郭澤便在電話那端繼續說道:“我分析,凶手確實是個瘋子,但是他的瘋狂不會是想這樣結束,他的瘋狂是想要徹底搞垮金永義,而不是快鹿集團,而想要達到這個目的,現在還遠遠不夠。”
“你為什麼會這麼分析?”薑立發覺自己的思路有點跟不上郭澤的節奏。
“有這麼幾個細節,”郭澤回答道:“第一,凶手發給金永義的郵件是發到金永義的私人郵箱的,如果隻是單純的敲詐勒索,那麼發到快鹿集團的官方郵箱也一樣可以達到效果,而且相對來說,搞到金永義的私人郵箱比官方郵箱不知道要難多少倍,這也可以從側麵印證,凶手是金永義身邊或者是認識金永義身邊的人的……”
“凶手是金永義身邊或是認識金永義身邊的人,但是卻要勒索他,我們可以大膽地推測凶手跟金永義是有私仇的,一個報私仇的凶手,會這麼不痛不癢地讓金永義掏四千萬就完事了嗎?雖然四千萬不少,但對金永義來說根本不能讓他傷筋動骨,所以我能肯定,凶手的目的絕對不僅於此……”
“第二,凶手留下的賬號是一個慈善基金會的,那麼也就代表著他自己根本收不到這筆錢,既然對自己無益,那他的目的就隻剩下搞垮金永義了,要想搞垮金永義,四千萬怎麼能達到目的?凶手絕對還留有後手,他還會布局讓金永義損失更大……”
“第三,凶手第一次投毒的時候劑量把握得很精準,那樣的劑量不會讓人喪命,證明他還不想把事情鬧大,他隻是給金永義一個警告,因為他自己也很清楚,隻要快鹿集團還沒垮,他手裏就有籌碼,他才能做到有恃無恐,所以他這次也不會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的……”
“那他為什麼又要在發給金永義的郵件裏說已經投毒,而且數量和劑量都比上次大呢?他為什麼不威脅金永義如果不解凍那筆拍賣款他就會投毒呢?”薑立反問道。
“這也是一個時間差的問題,”郭澤回答道:“那麼薑局,如果凶手在郵件中是那樣說的,您看到這封郵件之後會怎麼做?”
“嗯……”薑立想了想回答道:“我明白了,如果凶手隻是威脅大麵積投毒還沒有實施的話,我們可以有兩個選擇,解凍那筆款子或者主動召回快鹿的產品,凶手是不想讓我們有選擇權,他想一直掌握主動權!”
“大概是這樣吧,雖然快鹿不可能永遠不把產品投放市場,但是對於一個自信的凶手來說,掌控節奏會讓他更有成就感,現在那筆款子已經解凍了,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凶手很快就會發郵件給金永義,跟他說危機解除,因為他也不想讓快鹿把產品召回。”郭澤說道。
“剛剛我也想過現在就把快鹿的產品全部召回,但是正如你所說,快鹿不可能永遠不把產品投放市場,除非關張或改行,所以抓到凶手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是的,我相信,隻要凶手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是不會讓快鹿崩盤的,除非他的目的差不多達到了,最後一擊的時候才會這麼做,讓金永義從此萬劫不複,但是現在離那個程度明顯還差了很遠,所以薑局,放心吧,凶手比我們更在乎快鹿的……”
“你小子可別忽悠我啊,”薑立被郭澤說服了,雖然他的心裏還不是百分之百的踏實,“如果因為我們的判斷失誤引發了嚴重的後果,咱倆就好自裁謝罪了……”
“薑局,我不敢拿無辜的生命來賭博,如果今天之內沒有收到凶手發來的郵件,那就證明我的推斷可能是錯誤的,那您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