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3)

天空的雪還沒停。

我們朝回去的路走著。

我問:“這兒怎麼變了,和我過去來的時候,大不一樣了?水月宮怎麼不見了?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洪可馨也問:“當年為什麼要建那麼多院子?”

東將答:“當年為了迷惑對手,避開朝廷的追擊,湖邊的各處建了許多座一樣的小院。它們不但布局一樣。連門前的湖灣,都相似至極。住宅和水灣聯合成迷宮。一般人無法去分辨真假。這樣,對手就不那麼容易找到他們要找的地方。隻要進錯院子,立刻被陷阱消滅。”

“而水月宮本就是一座秘密寺廟。過去又叫做白蓮花寺。有幾百年的曆史了。”

“蓮花堂乃是青紅白黑中的白門的分支之一。又叫蓮花社。俗稱白蓮教。在數百年間,本是一個以母性崇拜宗教,漢流神道教,民間巫術為維係的幫會派係。後來,為了掩人耳目,就隱藏在普通寺院中了。而且,現在許多巫術,邪門歪道,都被清除了。宗教的成分大大增加了。向來門人極少涉足江湖恩怨,也極少經商,拋頭露麵。所以漸漸在江湖淡化了自己。”

“水月宮本是我們蓮花堂的秘密場所。這兒也是我們的地盤。我們蓮花堂與青門紅門雖不是同宗,但交往不是一天兩天。論起來往,少說也能追溯到太爺輩份了。”東將說著,從袖口取出一個鐵蓮花,交給我們傳閱,“它後來和許多農人的院子,因為修建水壩,水位上升的緣故,已經被水淹沒了。被水浸泡之前,裏麵的東西都悄悄運走,運去了西域雪山。現在看到的,隻剩下水月宮後山的涼亭。後來,清龍會的人改組它們的分支,踏足了這片湖區。從事采砂業。把各處挖得稀爛。搞得麵目全非。破壞了許多過去的景色。剩下的殘跡也被開發成了高爾夫球場。所以你們找不到水月宮。”

我說:“怪不得,那個農婦說,任憑我們找一輩子,也別想找到。”

“本來,我們水月宮和古榕水寨之間有一道天然溝壑作為分界,分隔彼此的地盤。現在溝壑沒了,大家便無法分清彼此的利益範圍了。”

我問:“可是,您為什麼不走?要獨自留守。”

東將望著湖水,沉吟片刻,感慨著:“這兒是我生活的地方,留著許多回憶。我不想再去陌生的地方了。雪山千裏迢迢,雖然可以安身立命,但與我無緣。”

洪可馨問:“既然您生活在這兒,那麼您一定知道過去這兒發生的事了。”

東將微笑點頭:“這個當然。雖然我接任教主時已經五十歲,但我在這兒生活了半輩子。”

洪可馨追問:“當年,我的父母是怎麼被害的?——伯伯帶我走時,他們還活著。後來,一直沒有人告訴我這個消息。而且,我也不知道以前住的地方在哪兒。伯伯不許問,更不許我回來。”

東將緩緩邁步,撚須整理思緒。

“當時,我與妻子因逃避金礦紛爭而遠離雪山,回到這兒避居。因我們不肯幫助任何一方,所以立下誓言,甘願寄身水月宮,當個出家人,因此一生落魄,受盡屈辱,但我們也忍耐過來了。本想好好撫養女兒。從此不過問,也無力過問世間的恩怨。——你想。當年,仁君,洪兄的勢力旗鼓相當。他們都想拉攏我。我站在誰的一邊,都會招來禍事。所以我隻能暫時引退。”

“當年,我和白兄隔湖而居。雖然來往不多,但也算相識。”

“本來水月宮是清修地,與各幫會相安無事。後來,華伯看到養女洪月琦和白兄私訂終生,十分生氣。他命令手下追殺白楓。白楓無奈,隻好帶著你的母親,來到這片湖區,投靠我們水月宮。”

“雖然我們與華伯是朋友,但並不同派。勢力範圍也有差別。他從江城糾集手下,來到這兒,不敢貿然來搶人。”

“我們水月宮的教主見了華兄,因為要閉關,水月宮的地麵不能見血,要他答應七年之內,不來要人。否則就和他沒完。同時也寫信給仁君,要求他七年之內不許來惹事。仁君當時專注修路,無暇顧及,立刻答應了。”

洪可馨問:“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兀鷲崖礦井本就是白楓出資修建的。與楓葉山莊本無關係。”

“有傳聞說仁君用重金向朝廷的貪官買來一份金礦脈勘測圖,據說黃金儲量有十噸。那年,聽說洪兄派月琦去刺探仁君的礦山生意。月琦無意中遇到了暗藏在那兒的白楓。”

“兩人冒死逃脫。白楓偷了礦圖,從黃旗社拿了錢去雪山開采金礦。”

“月琦知道,如果白楓貿然提親,華伯絕不答應。托人送信給華伯。拿金礦要挾。華伯大怒。”

“當時,紅葉堂口剛剛進行革新,革除了幫會中的黃賭毒黑門生意,並規定再涉足者殺無赦。”

“但是大家還是要吃飯的。有上萬人靠幫會的公司工資養活。突然沒了收入。他們可不像我們蓮花堂那樣以宗教清修度日。這可怎麼辦呢?當時最暴利的行業就是開礦,基建。這些行業可不像打打殺殺,光有蠻力毫無作用,且風險也極大。那些幫會的人對此一竅不通,華伯急需專業人士幫助。那時候,白楓是專門去海外研修過的采礦的專業人士,受重金禮聘,是仁君身邊的專業顧問。”

“雖然當時嚴禁民間采金礦,但私自盜挖根本無法禁止。而有了礦脈圖才能進行盜挖。為了得到金礦,以此對抗帝國財閥,華伯便派月琦去偷礦脈圖,拉攏白楓。這才有了後來的事。”

“當時,仁君也開始搶奪兀鷲崖金礦。華伯和仁君都要拉攏白楓。白楓的要求是答應婚事,用金礦交換。為了拉攏白楓,華伯才答應把月琦嫁給他。當年,婚禮當日,各路人馬來到水月宮。包括華伯,還有黃旗社的許先生,以及白楓的母親。婚禮是我主持的。看在水月宮的份上,婚禮總算順利。之後,雙方雖然聯姻,但互不來往。”

洪可馨問:“您主持的婚姻?過去伯伯雖極少提及蓮花堂的事,但我也知道你們是出家人。”

東將點頭,“沒錯。我們蓮花堂的弟子都是出家人,極少涉足江湖恩怨。但我們與別的教派不同的是我們是入俗出家。就是隻要內心有神明,尊敬神明即可,並不拘於婚姻葷腥等禁忌,也不需要剃發穿教袍。教徒可以自由結婚生子。事實上,附近農家的許多日常俗事我們也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