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借道乘龍降九州(2 / 2)

“君乎君乎,侯不邁哉!”

“君乎君乎,侯不邁哉!”

“嗷嗷!”

“昂昂!”

族人的應和聲,十一頭巨龍高亢的鳴和,整條欞淵北至無盡的玄冥冰海,南到赤炎洪洋的無底歸墟,都徘徊著無數震天的龍吟。

欞淵仿佛是活了過來,天際的白雲全都如飛虹般墜下,於欞淵之內翻騰,幻化成一條條長龍,飛騰於索道兩側,像是恭迎,也像送行。

晴空一洗,郎朗天日下,無盡的星空居然能映入眼底。

而其中最閃亮的,莫過於東方,角、亢、氐、房、心、尾、箕七星宿白日湧現,青龍顯至尊,世上出聖人。

忽然間,所有龍吟都安靜下來,隻見終年不見底的欞淵穀底飄起一陣磅礴的雲霧,就在懸索吊橋之上,化成一道十裏長龍。但也僅存片刻,世人都還未看清它的麵目,十裏長龍化為一道通途,鏈接著九州與太荒。

這便是青龍的意誌,哪怕是千萬年過去,哪怕早已消屍成骨,但龍魂不滅,信念永存。

老漢生強自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和亢奮,這可是大禮儀,再說,都幾十歲的人了,在孩子們麵前哭鼻子得多丟人。

“出發!”

一聲顫抖卻堅定的長喝,長龍領著隊伍終是踏向了欞淵之上。

一時間,太荒之主入世,神龍迎接,欞淵乃龍塚的消息,被西楚關外的人通過種種手段,傳回了九州大地。

……

徐州,岑川,落花樓。

一片高山幽穀之內,萬樹齊花,百草映芳,落英繽紛,鳥語花香,迷眼的亂花叢中,有一亭台坐落,圓潤的八角飛簷宛若一朵盛開在花海中的紅蓮。

兩位妙齡女子坐落於亭榭內,一人奏簫,一人撫琴,且不管奏的是何等仙音妙韻,僅是那削蔥碧玉般的手指,緊致微翹的豔朱唇,就足以讓世人傾心,為之迷醉。

東方星宿日現,二女子同時停下,白衣女子按簫於膝上,紅衣女子撫袖於琴間。

許久,一聲歎息才在二人間回蕩。

“師姐可是動心了?青龍日現聖人出,落花樓數百代的意願,就要實現了。師姐,你可有暗想過那位太荒之主的模樣?”白衣女子一臉真誠,清澈的雙眸完全是紅衣女子的倒影。

“我不知道,亦無法想象。”紅衣女子卻是一臉茫然。

屋簷上的鳥兒見許久未聞人聲,聽不到閨中密話自然唧唧喳喳的飛走,像是在傳播,也像在嘲笑。

……

荊州,洛澤,南光寺。

浩瀚汪洋的洛澤之中,一片泥濘之地被無盡的沼澤和屍骸包圍著,一副人間禁地的模樣。外邊是數不清的凶禽巨鱷在遊走,這片落足之地的中央,是一塊百裏寬的天外隕石。

巨石之上,寶塔成峰,佛塔如林,佛像肅穆,樓閣恢弘。

於無數先賢大能圓寂的塔林之內,一位大和尚背西而坐,禪定蒲團,寶相法嚴,身後的影壁上,畫的是應世七佛正覺圖,飽含佛意,氣勢博大。

東方顯現的星宿猶如七道驚鴻,直刺大和尚的雙眸,大和尚巋然不動,安若太初,隻是一片祥和寧靜的碑林之中,卻響起了恢弘的誦經之聲,磅礴浩大,直衝天際。

……

荊州往南,碧濤無限的南海之中,有一片延綿群島,上麵生存的皆是曆朝曆代流放的宗親、犯官、犯人,九州之內無處遁藏的大奸之輩,以及遇赦不赦的大惡之徒。

他們的祖上都曾為北人,而今夷居南海荒島,便自稱南胡,一眾群島稱為南胡諸州。

其中,一座比八百萬裏太玄湖還廣闊的大島上,無極山下,胡口城畔,坐落著一片氣勢宏大宮殿,便是世間最邪惡的狂徒,走在這片建築四周都會噤若寒蟬,無比小心,裏邊的人一聲咳嗽,都會讓整個南胡諸州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隻見那麵北而立的大門上寫著三個殺意森森的血紅的大字,“南胡派”!仿若是字跡未幹,又像是鮮血書就,字體之中好似流動著勾魂的紅芒,能夠吞人性命,噬人神魄。

在南胡派宮殿的一間僻靜閣樓上,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年倒吊在寒鐵鑄造的巨環之上,赤著的上身畫著繁複的咒符,數十根三尺長的銀針順著符咒布滿全身。

功法詭秘,痛苦異常。

少年顫栗的身軀陡然止住,他倒視著窗外的天際,東方的七星宿極為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