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最好(2 / 2)

陳宜寧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的睡意。今日月色特別好,月光透過窗紙照進屋裏,連地板上石頭的紋樣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山裏的夜格外寂靜,隻聽見小蟲子的鳴叫聲。陳宜寧抬頭朝窗外看去,簷下掛的那幾塊雞鴨魚肉,在窗紙上映出模糊的黑影,正在夜風裏微微的晃動。

慢慢的,似乎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在靠近。綠桑用手掩住嘴,輕聲道:“姑娘,來了……”

琥珀捅捅綠桑的腰,綠桑趕快閉了嘴。

腳步聲越來越近,到了廊下停住了。陳宜寧和綠桑琥珀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靜靜的等著。

“刺啦……”窗戶上傳來輕微的破裂聲,有人用手指頭捅破了窗紙。陳宜寧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朝外看去,窗扇上破了一個小洞,一雙魚泡眼正鬼鬼祟祟的朝裏麵看過來。

陳宜寧唇邊勾起一個冷笑。她果然猜的一點不錯。王婆子這種人,貪心不足蛇吞象。今日,她就給她點教訓,讓她牢牢記住,什麼人是她能欺負的,什麼人是她不能欺負的!

主仆三人都屏住呼吸慢慢等著,一會兒,簷下傳來繩索摩擦的聲音,還能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嘀咕:“這繩索好生奇怪,怎的竟栓得這樣牢?解都解不開……”

接著是王婆子的低聲咒罵:“你這老貨真是沒用,連個繩子都解不開!我要你來何用!”

兩個丫鬟和陳宜寧對視一眼,都掩著嘴輕聲笑了起來。

這繩索是琥珀特意找的鮫絲搓成的,堅固異常,不費點功夫,怕是沒那麼容易解開的。

“砰~”的一聲巨響,旁邊的耳房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宋婆子和馬婆子抄著兩根燒火棍從耳房裏躥出來,照準屋簷下的兩個人就開始狂打。

那掃地婆子剛把臘肉解下來抱到懷裏,還沒抱熱乎,就被人劈頭一頓狂揍,嚇得拚命求饒。

“哪裏來的毛賊!偷東西竟然偷到我們侯府的家廟裏來了!我看打不死你們!”馬婆子人高馬大,認準了王婆子,拿著燒火棍拚命的朝她身上亂打。

“馬婆子,你個老虔婆發什麼瘋!是我!您看清楚!”王媽媽被打的眼冒金星,那宋婆子更是歹毒,使勁往她腿上招呼,王媽媽被打得癱在地上,拚命用手護著自己的雙腿,感到腿骨疼的快要裂開了。

宋婆子和馬婆子哪裏聽她哭喊,也不去管旁邊的掃地婆子,一陣亂棍猛揮,專門狠揍王婆子。

掃地婆子見勢頭不對,趕緊尋個空溜了,去搬救兵。

王婆子被打的鬼哭狼嚎,拚命哭爹喊娘。

陳宜寧在裏麵聽見差不多了,低聲對琥珀說:“快去攔著點,別真的鬧出人命來。”

她隻想跟王婆子一個教訓,可沒想真的要她的命。

琥珀裝出一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樣子,打開門大喝一聲:“姑娘睡著呢!你們在門前大吵大鬧,喊打喊殺的,是想反天不成!”

宋婆子扔下棍子,忙道:“這個毛賊跑來偷臘肉,被我和馬婆子看見了,所以才打她的。”

王婆子被打的鼻青臉腫,哭喊道:“姑娘,是我啊!我是王婆子,不是什麼毛賊!”

琥珀奇道:“王媽媽,你晚上不在自己屋中休息,怎麼跑到我們屋前來了?”

王媽媽支支唔唔道:“我下午看見二小姐的肉晾在屋簷下,怕晚上被野獸叼走了,這才來幫她收好的。”

這時,掃地婆子也帶著一群擁護王媽媽的婆子趕了過來,在廊下圍得水泄不通。

綠桑走出來,叉著腰厲聲道:“不問而自取謂之賊,誰知道你是好心幫忙,還是想偷來自己煮著吃呢!”

房門大開,陳宜寧披了外衫,躺在床上朗聲說:“夜深人靜,吵吵鬧鬧成何體!綠桑,家廟中清苦,王媽媽嘴饞了想吃點肉罷了,你拿幾塊送給王媽媽,帶回去慢慢吃。”

聽到陳宜寧的話,那些擁護王媽媽的婆子臉色都變了變。本來侯府是有定例的,家廟中的仆婦,除了初一十五和菩薩齋日不可吃葷,其他時間都是可以吃肉的。可王媽媽說怕衝撞了菩薩,從來不讓廚房做肉食。

她們早饞得口流清涎了,隻是礙於王媽媽的權威,從來不敢偷吃。沒想到這王媽媽說一套做一套,自己帶頭不遵守規矩,竟然跑來偷小姐的臘肉!

陳宜寧將婆子們的臉色都看在眼裏,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嘲諷,大聲吩咐道:“王媽媽被馬媽媽、宋媽媽當成賊人挨了棍子,走路不利索,你們抬著她回去養傷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