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2 / 2)

聽顧夫人這麼說,陳宜蘭再也忍不住了,哀哀戚戚對顧夫人哭道:“婆母,婚後不到五日,相公便不進我的屋子了,一個月三十天,倒有二十九天都在書房,書房裏侍候的五六個丫頭,都被他收用遍了。我瞧著不像,便張羅著為他納了幾房姨娘,可相公熱乎了幾天,便拋到腦後。婆母怨我不賢,說我攔著不讓相公納妾,這話著實冤枉兒媳了。”

顧夫人厭惡的瞪陳宜蘭一眼:“我知道你心裏的小九九!你就是怕倩紅進了門生下兒子,搶了你的光彩!今日當著你們老太太,話我擺在這裏了,你若還想做我顧家的媳婦,倩紅就必須進門!”

陳宜寧訝然。用著兒媳婦的嫁妝,怕是身上的綾羅綢緞都是兒媳婦的陪嫁,顧夫人竟還敢如此囂張!

周氏和陳老太太對視一眼,心中都憋了一股怨氣。

在大齊,女子被夫家休棄是極丟臉的事,不僅關係到女子自身,連娘家都顏麵無存。顧錦見周氏和陳老太太都沒說話,還以為二人害怕了,得意的笑著對陳宜蘭道:“弟妹,我勸你還是做個聰明人罷!別以為躲到陳家大房來,老太太就能為你撐腰。”

陳宜寧暗暗搖頭,這個顧錦真是個蠢貨,她若隻拿陳宜蘭說事,陳老太太不一定會管,但她直接點明了陳家大房和陳老太太,陳老太太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了。

果然,話音一落,陳老太太的臉就陰沉了下來:“蘭兒是我陳家的女兒,在婆家受了委屈,自然要回娘家來消消氣。既然你們將那外室看的這般重要,那今日我便問夫人一句,若是蘭兒堅決不肯讓那女子進門,你們待如何?”

顧夫人趾高氣揚道:“若媳婦定要如此不賢不孝,那我顧家也隻好休書一封,讓她下堂去罷!”

周氏氣得連聲道:“好好好!為一個外室,你顧家竟然要休掉正室太太!”

陳宜寧見陳宜蘭麵色蒼白,額上盡是細密的汗珠,身子也不停的顫抖著。心中大為憐惜。

又怕陳老太太將話說死,忙朝周氏使了個眼色,朗聲道:“母親,快到午膳時間了,不如先傳了膳,請顧夫人和大姑奶奶先用些,有話回頭再說可好?”

周氏見陳宜寧朝她使眼色,知道她肯定有什麼主意,便也對陳老太太道:“老太太,先用過膳再說罷?顧夫人原來是客,坐了這麼會子,怕是也累了。”

陳老太太也有些餓了,便點頭應了。

顧夫人和顧錦對視一眼,麵上得意又多了幾分。

誰說顧家敗落了?富貴顯赫的陳家大房,不也照樣要高看顧家幾眼?本來不過是上門接陳宜蘭回去,她們還巴巴的留下自己用午膳。

陳宜寧朝陳宜月眨眨眼,笑道:“月姐姐,麻煩你帶顧夫人和姑奶奶去隔壁小花廳罷,我伺候大姐姐在祖母房中勻一下妝麵。”

很明顯,是要讓陳宜月支開顧夫人和顧錦,讓陳老太太、周氏、陳宜蘭等能說幾句私房話。

陳宜月何等聰明,馬上笑吟吟走到顧夫人身邊道:“夫人,月兒先帶您去偏廳用膳罷。祖母腿腳不好,母親要留下來伺候轎輦。”

顧夫人也沒多想,傲然攜著顧錦的手,跟著陳宜月去了。

顧夫人一走,陳老太太便猛的把手中一個金瓷套彩的茶盞狠狠在桌上一頓:“這顧家真是太張狂了!一大家子都靠蘭兒的嫁妝養活,還有臉讓蘭兒張羅著討外室!”

陳宜蘭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一雙手在寬大的袍袖中抖得不成樣子。

周氏看了陳宜蘭一眼,歎氣道:“蘭兒嫁過去,連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當年我勸弟妹不要把蘭兒嫁入顧家,弟妹隻是不聽……”

陳老太太冷聲道:“如今說這個又有什麼用!我瞧這顧夫人是不肯善罷甘休的。索性讓顧家寫了休書罷了,還能把嫁妝都討回來!”

陳宜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太太,若真是被顧家休了,蘭兒又有何顏麵苟活於世?索性死了倒幹淨!”

陳老太太沒想到陳宜蘭竟如此不爭氣,怒道:“你既然還想回顧家,那為何又死活攔著不肯讓那外室進門?讓我們跟著你也平白受了許多冤枉氣!”

陳宜蘭麵色灰敗,伏在地上隻是不說話。

祖母薄情,她自然是知道的。隻是沒料到竟會當著她的麵說出這種話來,一顆心頓時如泡在雪水中,完全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