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狹路相逢,說是仇人相見也毫不為過。不知姑娘會如何處理?翠屏有些擔心的看了看陳宜寧。
這些日子姑娘本來身子就不大好,今日見了紫菱,隻怕一氣之下更傷了身子。
“姑娘,那邊風大,我們從旁邊的月門過去罷!”翠屏朝抬轎的婆子使了個眼色,便動手將錦簾半垂下來。
“把簾子打起來!”陳宜寧的聲音淡淡從轎中傳出。她自然也看見了紫菱,也知道翠屏命令繞道是怕她氣壞了身子。
她倒要看看,紫菱究竟能猖狂到何等程度!
先是串通陳宜衡暗算於她,又攛掇婆子在她飯菜裏下毒。今日她若放過這個賤婢,她便不姓陳!
等紫菱發現陳宜寧的時候已經晚了,婆子們抬著軟轎正徑直朝她這邊走來。紫菱隻好硬著頭皮迎上去。
陳宜寧坐在轎中,臉色有些蒼白,消瘦憔悴的如同紙片人一般,一雙秋水明眸卻更加瑩澈清冷,仿佛結冰的深潭,幽深冰冷,令人不敢直視。
紫菱心中有些惴惴,臉上卻不露分毫,理了理鬢發,若無其事的走過去對著陳宜寧行了個禮:“二小姐,您也出來了?今日風大,仔細被風吹著。”
二小姐?一般丫鬟婆子對自己屋裏的主子都叫“姑娘”,顯得親熱隨意。紫菱換稱呼倒換的快。
陳宜寧上下打量了紫菱一番,見她一身鵝黃貢緞褙子,頭上金珠翠玉,腕上手釧戒指一樣不缺,連繡花鞋都用的上好的蜀錦,繡著精致的富貴牡丹,便冷笑道:“紫菱姐姐去了外院,果然大不一樣了。瞧著這身穿著打扮,便是鄭姨娘在世時也比不過呢!呆在我們秋爽齋,果然是委屈了你。”
紫菱聽陳宜寧這麼說,知道陳宜寧是在記恨她,左右逃不過了,索性撕破臉笑道:“二小姐,紫菱隻是個奴婢,大少爺看中了紫菱,讓去外院服侍,大少爺可是老太太和老爺心尖尖上的人,府中誰人不知?紫菱便是有幾百個膽子,也不敢違抗呀!奴婢非是貪慕富貴,隻是身不由己而已!”
話裏話外,都在諷刺陳宜寧不受寵,不得陳泓和陳老太太的歡心。識時務者為俊傑,她投靠陳宜衡也是逼不得已。
陳宜寧聽了卻大怒。好一個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賤婢!
若不是她勾搭上陳宜衡,又怎麼會給他機會來暗算自己?若陳宜衡沒有機會暗算自己,綠桑又怎麼會被那好色薄情的八王爺世子帶回王府?
一切的一切,這個賤婢都脫不了幹係!
陳宜寧眯緊了眼睛,對紫菱招了招手:“你過來,我有句話想對你說。”
紫菱見陳宜寧麵色如常,並沒有動怒的跡象,心道自己現在好歹也是陳宜衡身邊最受寵的通房,陳宜寧便是想對她如何,也要先斟酌斟酌。
便放心走到軟轎旁邊,假笑道:“二小姐有什麼話要說?可是要紫菱在大少爺麵前替你美言幾句?”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脆響!紫菱臉上頓時狠狠挨了一巴掌!
紫菱捂住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陳宜寧道:“你,你竟然打我?”
陳宜寧收回手,從袖中抽出一塊絲帕子將手仔細擦了擦,方冷冷道:“這一巴掌,是替綠桑打的!”
紫菱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索性冷笑道:“二小姐也別裝菩薩心腸!綠桑是替你頂的災,若要怪,第一個便要怪你自己!”
陳宜寧大怒,厲聲對翠屏道:“把她給我扭住!”
紫菱見陳宜寧雙目噴火,心知自己把她氣狠了,也有些害怕,忙對身邊跟著的幾個粗使丫鬟道:“你們都是死人麼?還不快護住我!”
粗使丫鬟哪裏敢動陳家嫡女的貼身大丫鬟,嚇得呆呆的站在旁邊,一動不敢動。
紫菱又急又氣,奈何勢單力薄,已經被翠屏和抬轎的婆子狠狠扭住。
陳宜寧扶著轎門走下來,揚手狠狠朝紫菱臉上又扇了一耳光:“你是什麼東西?還跟跟我強嘴?莫說你隻是陳宜衡的通房丫鬟,便是陳宜衡的姨娘正妻,我打了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紫菱驚得張大了嘴,指著陳宜寧啞聲道:“你!你竟然敢直呼大少爺的名諱!大少爺若知道你如此欺負我,定然不會輕饒於你!”
陳宜寧諷刺的挑起嘴角:“是麼?我倒想看看陳宜衡如何不輕饒我!是殺了我,還是剮了我?”
說完,便命翠屏放開紫菱,扶她上了軟轎,自往慈壽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