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狗仗人勢!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陳宜寧心中暗暗著惱,臉上卻不露分毫,泰然自若的輕輕啜飲了一口茶湯。極苦,極澀,難以下咽。
但陳宜寧還是一點點咽入喉中。她不怕苦,因為,再過幾個時辰,她將嚐到比這甘美十倍的勝利滋味!
內室裏,陳老太太被陳宜寧這麼一打斷,睡意已經煙消雲散了。閉目養了會兒神,正要讓玲瓏扶她起身,姚媽媽又進來通報道:“老太太,老爺和夫人來了。”
陳老太太心中奇怪,今日又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怎的一個個都到慈壽院來了?
想了想,便吩咐姚媽媽道:“叫老爺夫人到偏堂裏候著罷,我這就過去。”
陳泓也來了,男女有別,不好在內室說話,陳老太太讓他們去偏堂,一會子正好連陳宜寧也一起見了。
陳泓和周氏到了偏堂,見陳宜寧正坐在錦椅上吃茶,才知她還沒見到老太太。周氏正要說話,陳泓已經冷了臉道:“寧兒,你去請我來見老太太,究竟是為何事?口口聲聲說有要事,定要我前來,為何你自己卻坐在這裏喝茶?”
陳宜寧盈盈起身朝陳泓行了個禮,笑道:“父親,因祖母困乏歇覺,所以玲瓏姑娘叫我在偏堂候著。”
周氏心疼的拉過陳宜寧的手道:“寧兒,你在這裏等了多久了?你身子還未大好,這偏堂又冷,你如何禁得住?”
陳宜寧微微一笑:“也沒有多久,不過三盞茶的功夫罷了。”
竟等了三盞茶的工夫!周氏聽了更是氣惱,不由狠狠咬了咬牙。好毒的老虔婆!自己嫡親的孫女,在陳老太太眼裏還不如一個大丫鬟體麵!
陳泓也覺得有些過分,便緩和了麵色道:“寧兒,你找我和你母親過來見老太太,究竟是為何事?”
陳宜寧正在喝茶,聽見陳泓問話,忙放下手中的茶盞,動作太急,深褐的茶水從茶盞裏飛濺出來,一襲蔥綠盤金彩繡綿褙子前襟,頓時濡濕了一大片。
翠屏忙拿了絲帕子過來擦,陳宜寧皺眉惋惜道:“今兒剛上身的衫子,怕是要廢了。這茶水褐色一大片,染上了怕是洗不掉了。”
周氏本來沒注意,聽陳宜寧這麼一說,便朝她的褙子看去,隻見蔥綠的底色已經有了一大片灰褐的汙跡。
周氏皺眉道:“這茶水怎的是這種顏色?看著汙糟糟的。”
陳宜寧淺淺一笑:“這種茶湯的顏色確實少見,想來茶葉品種就是如此罷!”
周氏心下起疑,走過去揭開陳宜寧的蓋碗看了看。這一看不打緊,周氏氣得麵白眼赤,身子顫抖著道:“這茶是誰給你上的?好刁奴!竟敢如此怠慢羞辱主子!”
陳泓見周氏大怒,便也好奇的走過來看了看茶盞。
之間茶盞中茶湯渾濁,麵上還飄著幾根粗梗,分明就是最粗劣最末等的茶葉!
剛要發怒,心中突然一閃念:老太太素來不喜陳宜寧,說不定是老太太故意叫人拿了這種茶葉過來刁難她。
便擺出一家之長的威嚴對周氏道:“不過奴才錯端了一盞茶罷了,何須這般大驚小怪?沒有一點當家主母的穩重!”
見陳泓臉上神色的變化,陳宜寧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又見他竟不問是何人上的茶,隻一味斥責周氏,心中更是氣惱。
“父親,母親非是大驚小怪,她隻是擔心將來若有了貴客,奴才也拿錯了茶葉,會害了我們陳府的聲譽。叫人以為我們陳家秩序混亂,家計艱難呢!”陳宜寧淡淡道。
陳泓本想將此事輕輕揭過,聽陳宜寧如此說,卻不得不管了。
陳泓無能,勉強在吏部混了個官職,本來就是屍位素餐,偏偏他最擔心別人說陳家不過是仗著陳蓮受寵,其實外強中幹。
陳宜寧這話,一下子戳中了他的心窩子,陳泓勃然變色道:“我們陳家綿延幾代,根基雄厚,別說是正經的主子小姐,便是粗使婆子吃的茶,也比這個要好十倍百倍!究竟是哪個刁奴,竟故意拿出這等低劣的茶葉,若叫人見了,還真以為我們陳家敗落了!”
伺候茶水的小丫鬟早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見陳泓追問,哭著道:“大老爺,是老太太身邊服侍的玲瓏姐姐叫奴婢這麼做的。非是奴婢本意,求老爺明鑒。”
話音剛落,姚媽媽和玲瓏攙著陳老太太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