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陳宜衡的書房裏,紫菱一張白嫩的瓜子臉上兩道紅腫的掌痕,正哭得梨花帶雨:“大少爺,您要為奴婢做主啊!二小姐實在太過分了,誰不知道我是大少爺您的人,當著那麼多下人的麵,她竟這樣下我的臉麵。她這分明是在指桑罵槐呢!”
陳宜衡臉色鐵青,咬牙道:“這賤人,為何瘋狗一般咬住我死活不鬆口!上次法源寺讓她逃了,這次下毒竟然又被她給逃過了!聽秋爽齋的人說,李媽媽已經被捆起來了,陳宜寧帶了丫鬟到慈壽院去了,怕是要去告狀呢!”
紫菱忙道:“告狀又如何?隻李媽媽一個證人,誰會信她?您是陳家的大少爺,老太太當您心肝寶貝一般,定然會護著您的。”
陳宜衡皺眉道:“真是婦人見識!老太太再袒護我,陳宜寧畢竟是陳家嫡長女,別的不說,單是縱容惡奴謀害嫡女這一條,便能壓得我抬不起頭來。”
紫菱偎進陳宜衡的懷中撒嬌道:“大少爺,反正奴婢是斷然不會出賣您的。”
門外突然傳來通傳的聲音:“大少爺,慈壽院的姚媽媽來了,說老太太請您過去呢!”
陳宜衡正在興頭上,剛要入港,聽到這話,大感掃興,厲聲道:“叫姚媽媽先回去罷,我馬上就過去。”
紫菱忙推了推他:“大少爺,老太太可怠慢不得。您還是趕緊去罷。陳宜寧告您的狀,您得去辯解呀!”
陳宜衡想了想,便掃興的從紫菱身上翻下身來,紫菱起身為陳宜衡整理袍子才發現,方才太急切,暗藍錦袍上的金紐子竟也扯落了兩顆。
便笑道:“大少爺,換件袍子罷,這件袍子少了兩顆紐子。”
傳話的丫鬟在門外等得著急,便又催道:“大少爺,您還是趕緊去罷,聽說老爺和夫人也都過去了,怕是有什麼要緊事呢!”
陳泓和周氏也去了?陳宜衡心裏猛的跳了一下。如此大的陣仗,真的隻是為了告李媽媽下毒嗎?
不對,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蹊蹺。內院之事,陳泓完全不必出麵。可今日,陳泓竟也去了慈壽院!
難道……陳宜衡的心砰砰的跳了起來,額角也開始慢慢滲出冷汗來。
若陳宜寧說出白礬之事,再讓自己和陳泓當場滴血認親,他又該怎麼辦?如何才能逃過這一劫?
陳宜衡如困獸一般在屋中急得團團轉,卻始終想不出什麼頭緒。俊秀的麵容因緊張和恐懼而變得扭曲,看上去十分駭人。
紫菱看的心裏發寒,忙柔聲道:“大少爺,袍子已換好了,您趕快去慈壽院吧,怕老太太等得急了。”
慈壽院,老太太,陳泓,這是問題的關鍵,如今想要逃脫過去,隻能從此處入手!
腦中靈光一現,陳宜衡忙對紫菱道:“紫菱,今日我要托你做一件事,這件事性命攸關,若做成了,我便有一條生路,若失敗了,整個院子的主子奴才都是死路一條。”
紫菱心中一驚,忙道:“少爺,是什麼事?聽上去為何如此駭人?”
陳宜衡壓低了聲音道:“我叫你去庫房放火。你敢麼?”
陳老太太最貪財,庫房是她的命門所在,若庫房失火了,陳老太太定然無心滴血認親,定然會親自過去查看一番。
隻要能拖過了今日,明日等陳泓從衙門回來,派幾個人潛伏在路邊,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便是!
陳泓一死,滴血認親便徹底無法進行!他陳宜衡的血統究竟是否純正,怕是連老天也不知道了!
陳泓死後,陳家就剩自己和陳宜重兩個男丁,要支撐門楣,還得靠他陳宜衡!到時候再找個機會收拾了陳宜寧母女,徹底掃清障礙,偌大的侯府,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紫菱哪裏知道陳宜衡心中的小算盤,聽見陳宜衡叫她放火燒庫房,雖嚇得臉色煞白,卻強作鎮定道:“大少爺讓奴婢何時動手?”
陳宜衡見紫菱如此,心中暗暗點點頭,真沒看出來,這紫菱倒有幾分膽識。將來抬她做個姨娘也是使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