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之上(1 / 2)

季淵示威般的看了陳宜寧一眼,抬手拉住七公主小巧的手掌,緊緊地握在了自己手心……

陳宜寧靜靜凝視著那兩隻緊握在一起的手,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曾經的意亂,曾經的情迷,曾經的甜蜜,曾經的羞澀,此刻都化為泡影。萬念俱灰也不過如此。

陳宜寧極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落落大方的微笑著領過賞,便走回到自己的席麵。

坐到座位的那一瞬間,她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臉頰已經僵硬得如同石膏,笑容變成了固體,再也撕扯不動。

季淵獲得拓跋瑞批準,與七公主同席端坐高台。

和所有沉浸在幸福的女子一樣,七公主此刻美得令人炫目,她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含著萬千的情意,黏在季淵身邊,挽著季淵的右臂,天真爛漫的與他說說笑笑。

陳宜寧一忍再忍,終究還是忍不住,朝台上的七公主和季淵看去。痛徹肺腑。

季淵雖一直佯作親密的在和七公主說笑,眼睛的餘光卻一直在注意著陳宜寧那邊。

見陳宜寧朝自己看過來,更加賣力的表演著與七公主的恩愛甜蜜。

七公主簡直是喜出望外,以前季淵對她,向來是冷口冷麵,沒想到今日竟如此熱情!

她以為是自己剛才的舞蹈打動了季淵,心中對陳宜寧更是感激。

她知道季淵此前曾求娶陳宜寧,可陳宜寧已經拒絕季淵了。更何況,剛才她細心觀察過,季淵和陳宜寧之間也是冷若冰霜。季淵甚至不曾正眼看過陳宜寧一眼。

七公主已經徹底放心了。季淵想娶陳宜寧,不外乎因為她的美貌。可自己的美貌並不遜色於陳宜寧。想來季淵已經對自己慢慢有了情愫吧!

拓跋謐則作旁觀者,一直將季淵和陳宜寧、七公主的舉動瞧在眼裏,嘴角浮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如同過了一萬年那麼久,中秋的家宴終於結束了。因是中秋,故內城不曾宵禁,各人俱在宮人的帶領下,尋了馬車,帶了護衛,各自返家。

宮中不可隨意留宿,陳蓮雖擔心陳宜寧,卻也隻能吩咐道:“寧兒,我叫皇上撥了禦前護衛送你回家。今日也晚了,你趕緊回去罷。明日我再找你入宮敘話。”

陳宜寧雖表現如常,但陳蓮又怎會猜不到她的心情?

陳宜寧對季淵的情意,陳蓮是最清楚的。她知道陳宜寧今晚必定備受煎熬。

陳宜寧強裝笑臉應了,便由兩位宮女帶著,沿著水榭白玉的階梯,一級級的朝下走去。

身後還有歡聲笑語,眼前是火樹銀花,可陳宜寧心中,隻有一片濃霧,厚重得叫她呼吸都變得艱難。

拓跋謐帶著隨扈從她身邊經過,壓低聲音道:“寧縣主臉色不虞,莫非心情不佳?”

他語調裏雖是濃濃的嘲諷,眼底卻含著一抹關切。

陳宜寧抬眸看他一眼,淡淡一笑:“世子何出此言?今日中秋佳節,寧兒蒙恩賜宴,心情自然是極好的。”

拓跋謐揮手叫隨扈離遠一點,靠近陳宜寧低聲道:“別裝了!我都瞧見了,你一直在盯著季淵和七公主。臉上的表情那是十分的愁雲慘霧。”

陳宜寧心頭一震,眸色中掠過七分驚訝,又被她生生的壓了下去:“世子說笑了。季將軍已與七公主有婚約,寧兒怎會胡思亂想!”

拓跋謐哈哈大笑:“寧縣主竟也有上當的時候!我幾時說過你喜歡季淵?你怎的就如此心慌承認了?”

陳宜寧這才知道自己慌亂之中上了拓跋謐的當。頓時羞惱異常,狠狠瞪了拓跋謐一眼,拂袖便從他快步離開。

拓跋謐緊跟兩步,嬉皮笑臉地悄聲道:“寧兒,你不妨考慮考慮我。季淵雖好,我也並不遜色。若是考慮好了,叫人捎個信給我。我即刻上陳府提親。”

陳宜寧理也不理他,埋頭疾走。

季淵站在高台之上,俯首冷冷看著拓跋謐攔住陳宜寧,極親密的貼在她身畔私語,陳宜寧則羞紅了臉頰,瞪了拓跋謐一眼,便拂袖離去。

陳宜寧羞惱的表情,和自己情不自禁招惹她時,她羞惱的表情,是一模一樣的!

季淵在心中冷笑一聲,渾身的恨意無可消弭,心中的妒忌和愛慕卻又越發熾烈。

命婦和貴女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陳家的馬車孤零零的停在牆角邊,護衛們都在喝酒聊天,翠屏和紅萼已經打起了瞌睡。

宮女朗聲宣道:“奴婢恭送寧縣主返家!”翠屏和紅萼才猛然驚醒,忙站起來攙過陳宜寧,又向宮人道謝。

護衛們也都站起身來,各自帶好家夥,準備送陳宜寧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