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之上(2 / 2)

陳宜寧見翠屏紅萼睡意朦朧,便揮揮手道:“不用服侍我了,你們都坐後麵那輛車罷!眯著睡一會兒。”

她一個人正好靜下來想想心事。

翠屏紅萼應了,又打了轎簾攙陳宜寧上了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沿著宮牆朝陳府駛去。

轎簾厚重,車內一片昏暗。陳宜寧這才卸下臉上沉重的笑容,手指揪住袖中的絲帕,怔怔的落下淚來。

自從答應陳蓮拒絕季淵的那一刻起,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接受季淵將迎娶七公主的事實。

可是為什麼,親眼看見季淵和七公主坐在一起郎情妾意的樣子,她的心會如此疼痛?

自己為何如此失態?如此不爭氣?陳宜寧狠狠拿帕子擦去眼淚,心中告誡自己道:陳宜寧,當斷則斷!從今日始,季淵便是過眼煙雲,以後休得再想!

可腦中如此繁雜,不斷翻湧的片段竟是樹蔭下那熾烈的一吻!

陳宜寧用帕子輕輕擦拭著嘴唇,似乎這樣,便可以抹去一切記憶!

她本該恨季淵如此辱她清白,可為什麼,心底又有一絲交纏著痛苦和恥辱的甜蜜?

陳宜寧隻覺得頭痛欲裂!

正煩亂間,一個人影猛然從錦座之下躍了出來,陳宜寧驚駭得正要大叫,一隻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一個熟悉的聲音俯在她耳邊低低道:“禁聲!”

是季淵!

陳宜寧驚怒交加,狠狠踢打著季淵。季淵不動,亦不放手,嘴裏的熱氣吹拂在她耳畔:“不怕身敗名裂,你就喊罷!”

說完,竟好整以暇的鬆開捂住陳宜寧嘴巴的手,表情十分悠閑淡定。

陳宜寧氣得幾乎要吐血。季淵是拿準了自己顧忌臉麵不敢呼救,所以才會這樣肆無忌憚!

簡直是卑鄙無恥!可恨之極!

陳宜寧壓低聲音恨恨道:“你如何上來的?”

季淵也壓低聲音:“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且問你,你方才和拓跋謐說什麼了?”

馬車雖寬敞,空間畢竟有限。季淵近在咫尺,他身上淡淡龍涎香的氣息縈繞鼻端,男子的熱力熏蒸得陳宜寧臉頰緋紅。

二人這般低聲說話,倒仿佛情人之間私會一般,氣氛曖昧至極。

陳宜寧心跳如擂鼓,聽季淵這麼問,冷聲道:“我與世子說什麼,與你何幹?你堂堂胡本將軍,偷窺別人也罷了,還趁黑摸入女眷馬車,簡直是無恥!”

季淵本來心中就妒忌得要命,聽陳宜寧這麼說,以為她是在護著拓跋謐,心中更是酸意翻湧。

轎內十分幽暗,眼睛看不清東西,其他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銳起來。

陳宜寧身上淡淡的馨香充盈在整個空間,說話之間,她吐氣如蘭,季淵憶起樹下那痛苦交織著甜蜜的一吻,想起她美好的芬芳,心中一蕩。

伸手扣緊陳宜寧的腰身,大手摸索著撫上她的臉頰,狠狠捏住她的下顎道:“拓跋謐有何好處?叫你如此維護於他?”

陳宜寧拚命的蜷著身子,想抵禦季淵的侵犯,無奈車廂就這麼點空間,季淵力氣又大,她再拚命躲避,整個人仍被他圈在了懷裏。

陳宜寧又羞又氣,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她抬眸看向季淵,想厲聲斥他幾句,身體卻情不自禁的發軟。

粗糲的手指下,陳宜寧的皮膚竟如此細滑柔潤,季淵的心軟了一下,不忍再用力擰住她,著魔般將她的下頜抬起,緩緩迎向自己的雙唇。

親吻這種事,仿佛會上癮一般。隻要做過第一次,就會期待第二次。

此刻,季淵就是這樣。親吻陳宜寧的衝動如此強烈,強烈得壓過了恨意。狹小的車廂,隻他和陳宜寧兩人,佳人就在懷中,柔軟嬌小的身子,那麼溫軟那麼甜美。

陳宜寧察覺到季淵的意圖,想扭過頭,避開他的吻。

隻是,她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沒有用盡全身的力氣。是真的沒有力氣,還是內心深處也在渴望著這一吻,陳宜寧無暇去想。

全部的感官夠集中在他離得越來越近的雙唇上。

季淵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嘴唇險險就要碰上她的唇瓣。卻又停了下來。

那一瞬間,陳宜寧幾乎有一種想要迎上去的衝動。

她驚訝的壓抑住自己的衝動,內心震驚得無以複加!自己這是怎麼了?她應該恨季淵才是!為何會如此失態?

季淵的雙唇停留在離陳宜寧的唇瓣一毫米處,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細細品嚐這種鼻息相交的甜蜜和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