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回 因生變(三)(2 / 2)

成亮重複道:“方才太醫來為右孺子請脈,道是右孺子有喜了!”

成亮方才言罷,元恂已開懷大笑:“好、好!走,咱們瞧瞧右孺子去。”

偏殿之中,右孺子鄭蕎正與乳母們一道為郡主元遙喂食。得了宮婢們來報,知太子往偏殿而來,不及起身相迎,元恂便已大步入得內來。

元恂亦顧不得逗弄元遙,便一把拉住鄭蕎,詢道:“吾方才聽聞你有喜了,可是當真?”

鄭蕎微微頷首,一臉羞澀道:“回太子,方才太醫對妾言,妾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不及鄭蕎言罷,元恂一把將其抱起,歡喜道:“果然大的喜訊,吾要好好獎賞於你!”

殿內眾人見狀,自是不敢直視,乳母們亦抱了元遙,隨眾人悄悄退出外去。

將鄭蕎抱至席榻之上,元恂輕托其下巴,笑道:“你此番若能一舉得男,吾便迎你作正妃。”

鄭蕎道:“陛下已為太子擇選正妃,妾又豈敢奢想?”

元恂冷哼一聲,道:“馮娷那個**,與元恪暗通款曲,吾豈能再將她迎作正妃嫡妻?”

永合殿之事鄭蕎已有所耳聞,此時聞元恂之言,便知其仍怒火未消。望著元恂,鄭蕎道:“太子息怒,畢竟馮阿姊乃陛下屬意之人,妾又如何與之相較?太子切莫因此再惹龍庭震怒。”

元恂因了昨夜與元隆所計之事,心下暗自得意,隻覺已可抗衡君父。待鄭蕎言罷,元恂便一臉不屑道:“阿耶屬意又如何?吾乃大魏儲君,吾想如何便如何,看何人敢有非議!”

鄭蕎雖心中暗喜,卻覺元恂今日言行異於往日。略一停頓,鄭蕎道:“妾可侍奉太子乃妾萬幸,妾心中亦祈願佛菩薩保佑,可令妾為太子誕下長子,縱是日後子貴母死,亦在所不惜。”

元恂聞言,心下感動,於是脫口而出:“吾若登大寶,便冊你做皇後,如此你亦毋需擔憂子貴母死。”

環顧四周,元恂壓低聲音道:“你隻安心養胎,許你誕下麟兒之日,便是你登鸞位之際。”

鄭蕎心內一怔,狐疑道:“太子此言何意?”

元恂本就毫無城府,又覺鄭蕎乃枕畔之人,便將與元隆所計之事和盤托出。鄭蕎不曾想元恂竟有謀逆之心,隻覺冷汗涔涔,花容失色。

元恂興頭正熱,並未察覺鄭蕎麵有異色。直至元恂言罷,拉了鄭蕎的手,鄭蕎方緩了心神。

擠了一絲笑容,鄭蕎道:“太子待妾以誠,妾銘感五內。太子乃妾夫君,妾自當與太子榮辱與共,生死相隨…”

望著元恂,鄭蕎接著又道:“隻妾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元恂輕撫鄭蕎的手,笑道:“你但無妨。”

鄭蕎略一思忖,道:“太子便是有宗親支持亦不過隻兩成兵馬,又如何與陛下抗衡?陛下雖屢次斥責太子,卻未真正有廢黜之意…”

元恂不及鄭蕎言罷,已沉下臉來:“他若無廢黜之心,緣何幾次三番提及,又緣何偏袒元恪?”

鄭蕎忙解釋道:“妾並非質疑太子,你我夫妻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妾隻為太子長遠計。”

見元恂似聽了進去,鄭蕎接著又道:“太子有安樂侯相助籠絡宗親乃好事一樁,隻掌控兵權亦非一朝一夕之事。如今太子羽翼未豐,現下裏當務之急,當與後宮掌權之人結盟,如此方可安枕無憂。”

元恂本就耳軟心活之人,聞鄭蕎之言亦覺頗為在理,於是道:“那依你之見,吾該作何打算?”

鄭蕎雖因姑母鄭嬪之事曾疑心於李氏,卻到底年輕,經不得李氏甜言蜜語,加之李鄭兩族多有姻親相連,家中翁父亦來信令其依附於李氏,如今鄭蕎與李氏已相交甚篤。

元恂之言正中鄭蕎下懷。淺淺一笑,鄭蕎道:“如今宮中以左右昭儀為尊,然手握宮權之人隻右昭儀,且隴西公得陛下倚重,右昭儀登鸞位不過早晚之事。太子若與右昭儀聯手,又何懼儲位不保?”

元恂想起昨夜元隆之言,猶疑道:“右昭儀有七皇子,豈會真心待吾?”

鄭蕎笑道:“七皇子不過黃口兒,太子何懼之有?”

元恂連連點頭:“右孺子蘭心蕙質,好,那吾便依你所言,一手安樂侯,一手右昭儀,如此便可高枕無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