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回 太子廢(二)(2 / 2)

車駕入了閶闔門,元宏便與禾分別登輦,往各自寢殿而回,不再細。

待禾回至永合殿,方才洗漱更衣罷,便有宮婢來稟,右孺子鄭蕎於殿外求見。

禾心下明白,鄭蕎定是因了太子之事前來。禾非多事之人,自是有心避事,正欲拒之,便聞那宮婢道:“左昭儀,這幾日右孺子日日往咱們永合殿,隻道是算著時日聖駕該回京了…右孺子如今生產在即,行動不便,奴勸了數次,右孺子卻執意等候…”

禾本與鄭蕎有師徒情義,聞言自是動了惻隱之心,於是道:“你去請了右孺子前來吧。”

由宮婢迎了入內殿,鄭蕎不及行禮,便被禾製止道:“你如今身子重,毋需向吾行禮。”

鄭蕎望著禾,道:“左昭儀您方才回宮,蕎兒知您車馬勞頓,本不該前來打擾,隻…隻事不容緩,妾不得不前來求左昭儀相助。”

屏退左右,又示意近婢吉祥攙扶鄭蕎於席間坐定,禾開口道:“太子之事吾略有耳聞,隻事關社稷,吾不過後宮女眷,又如何能相助太子?”

鄭蕎哀求道:“左昭儀,陛下待您千依百順,您倘若肯為太子進言,陛下必然會寬恕太子。”

禾道:“太子乃國之儲君,陛下對其寄以厚望,可謂望之愈大,失之愈巨…如今太子鑄下大錯,莫陛下不願後宮幹政,便是先太皇太後在世,亦恐無力更改。”

聞禾之言,鄭蕎落下淚來:“左昭儀,蕎兒亦知太子犯下滔之罪,然蕎兒如今生產在即,倘若太子當真有失,這腹中孩兒豈非成了罪臣之子…可憐他未出世便要背負永世罪名。”

“左昭儀您亦是為母之人,您權當憐惜這腹中孩兒,您救救太子吧!”

禾見鄭蕎落淚,心內不忍,勸慰道:“蕎兒,太子雖有罪,卻罪不及妻兒,陛下寬仁待下,何況你腹中乃陛下嫡孫?你安心待產,莫要太過憂懼。”

鄭蕎聞禾如此言語,心內仍有不甘,於是心下一橫,道:“左昭儀,您可知太子緣何要行此忤逆之事?隻因陛下寵愛您而事事偏袒常山王,令太子心內惶恐…此番往嵩山祭,陛下非但未令太子獨自監國,且又攜了常山王兄弟同往,太子豈能不心生芥蒂?左昭儀,太子雖有錯,卻亦情有可原啊!”

禾輕歎一聲,道:“太子乃陛下長子,陛下待太子之情豈是恪兒可及?”

將錦帕遞於鄭蕎拭淚,禾接著又道:“陛下乃一代明君,絕非因私情而誤國之人。”

待鄭蕎漸止了哭聲,禾又寬慰道:“蕎兒,你且回府安心待產,待你產下皇孫,許陛下念及祖孫情義,便會消了怒氣,赦了太子亦未可知。”

鄭蕎微微頷首,道:“左昭儀,方才是妾出言不遜,左昭儀勿怪。”

禾淺淺一笑,道:“關心則亂,吾知你心係太子,又豈會怪罪?”

鄭蕎聞禾之言,較之這幾日往昌霞殿求見右昭儀李氏而遭拒,更覺禾仁厚之心。

鄭蕎那日知了中庶子高融心中愛慕之人乃禾,如今高融因勸諫太子而亡,此時又見禾待自己親厚,鄭蕎動情道:“患難見真情,左昭儀您實乃良善之人…隻左昭儀當心彭城公主與右昭儀,她二人皆妒恨於您,心懷叵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