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回 太子廢(三)(2 / 2)

三寶奉了熱茶於元宏,又領眾侍為其洗漱更衣罷,方心道:“陛下,方才左昭儀差人送來桂花糕,隻道是陛下車馬勞頓,食用桂花糕可令陛下生津養陰,以解乏累。”

元宏微微頷首,道:“寶兒心細如發,總是這般體貼。”言罷,接過三寶所奉糕點,緩緩食下。

三寶邊侍奉元宏進食,邊接著道:“右昭儀方才攜了七皇子同往禦書房向陛下問安,奴隻道陛下歇下了…”

元宏冷笑一聲,道:“平日裏右昭儀鮮少攜子悌同往,今日倒是來得夠快啊…”

如今太子被廢,李氏攜元悌同往無非為博皇帝歡心,以為其日後可爭奪儲位。

三寶近侍皇帝,豈能不知皇帝言下之意,隻自己身為內侍,亦不敢隨意接話,便垂首不語,立於一旁。

元宏見三寶這般模樣,輕拍三寶道:“罷了,朕許久未見羅夫人與子懌了,你為朕備輦,去瑜景殿瞧瞧他們母子。”

如今太子被廢,常山王兄弟又隨禦駕祭,皇帝此舉,隻為令宮內眾人不妄自揣度太子人選。三寶亦是機靈之人,當下會意,連聲應下,退出外去,不在話下。

因離京多日,且有元恂潛謀之事,元宏數日來並未往後宮而來。待這日來到永合殿,已是回洛陽宮五日之後。

元宏屏退左右,隻抱著元淑與禾同於席榻而坐。

元宏邊逗弄已會牙牙學語的元淑,邊對禾道:“淑兒愈發可愛伶俐了,她似你,亦如朕。”

禾笑道:“阿女隨父,淑兒自然是像元郎的…淑兒整日裏隨瑛兒一道玩耍,亦是得了她阿姊的那份機靈。”

元宏道:“瑛兒亦是聰明伶俐的緊…朕這些兒女之中,數她兄妹最是懂事明理,這皆為你教養之功。”

禾搖了搖頭,道:“恪兒兄妹素來懂事乖巧,彼等隨妾一道而居不過三年,妾又豈敢貪功?”

元宏對著元淑,道:“淑兒,你有個好阿娘…”轉頭望著禾,元宏又對禾道:“寶兒,你可願再為淑兒生個阿弟?”

禾聞元宏之言,一時麵紅耳赤,嬌羞無語。

元宏見狀,憐愛道:“寶兒若願為朕再生一子,朕便後繼有人了…”

禾自是知皇帝此言用意,聞言心內一怔,忙道:“諸皇子皆源出元郎,各個聰慧過人,元郎豈能無後繼之人?”

元宏長歎一聲,道:“這幾日朕不往後宮一因前朝事眾,二來亦是因了太子之位虛懸,宮內眾人虎視眈眈,彼等多出名門世家,與前朝絲絲相連,各個或覬覦鸞位,或有心儲位…朕不甚其煩。”

禾體恤道:“妾知元郎身不由己,妾無力助元郎解憂,隻能盡心照拂孩兒們,不令元郎分心。”

元宏一手抱緊元淑,一手攬住禾,柔聲道:“朕與你一道,心自可安。”

禾望著元宏,道:“妾並非元郎口中這般好,妾亦是心中有私之人…妾有一言,隻不知當不當講?”

元宏道:“寶兒與朕夫妻同心,有何不可直言?”

禾道:“前幾日蕎兒來見妾,道是太子於府內日日痛哭流涕,懺悔己過。妾知太子所犯乃不赦之罪,亦知此非後宮之事,自是不敢對元郎道勸解之言。隻妾見蕎兒生產在即,卻日日為太子寢食難安,妾恐長此以往,有損其腹中胎兒。”

望著元宏,禾又接著道:“元郎,太醫已為蕎兒診脈,道是蕎兒腹中八成是男胎,那便是元郎的皇孫啊…貞皇後隻育子恂一子,若知子恂如今亦有子嗣,定可含笑九泉。”

待禾言罷,元宏輕輕鬆了手,又將元淑安坐於席榻之上,轉頭望向窗外,緘口不語。

十數彈指後,元宏轉過頭望著禾,開口道:“寶兒,你方才之言朕已明了。朕初登大寶,皇祖母便令林氏近侍身側,林氏較朕年長,待朕百般嗬護,於朕而言,其如母如姊…待其產下子恂,無論朕如何哀求,皇祖母亦將其賜死…朕早年征戰沙場,革新變法,對子恂疏於管教。子恂有今日之過,朕亦難逃其責…”

禾寬慰道:“元郎為下之君,日理萬機,又豈能歸罪於己?”

元宏苦笑一聲,道:“罷了,右孺子腹中胎兒無辜,朕明日著中書令宣旨,將子恂夫婦遷往河陽,令其每日抄誦佛經,於佛前懺悔。至於衣食用度,以宗親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