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門的時候,他還沒走,等我從林哥那裏出來,下樓以後,我還看見他邁著方步往這邊走,邊走邊側著耳朵聽。
“一直到聽得差不多了,才急匆匆地擠進人群,像是跑過來的一樣。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淩楓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高人啊!明明知道有人在注意他的行蹤,還故意慢騰騰的,這也是表演。”
顧文娟一邊聽他們在旁邊議論,一邊讓汪霏霏把主要經過講給她聽。
聽的差不多了,正好外麵有人敲門,醫生到了。
汪霏霏說:“你們照顧小楓換藥,我去裏麵打個電話。”
在二樓,樓梯東側,挨著樓梯的第一個房間,同樣在進行著一場談話,談話的雙方隻有兩個人,一位是於鳳儀,另一位當然是劉維佳。
工作人員泡好了茶,退了出去。
於鳳儀看著劉維佳還是一副餘怒為息的樣子,苦笑著搖了搖頭說:“老領導,先喝口茶,消消氣,別氣壞了身體。”
劉維佳搖了搖頭說:“喝不下,一想起今天的事兒,就一肚子氣。”
說到這裏,他目光直視著於鳳儀,問:“鳳儀,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了,現在也是常委了,你覺得今天這事兒怪我麼?你說實話。”
於鳳儀端起茶杯,稍稍沉吟了一下,微微點頭說:“怪你,老領導,您今天太不冷靜了,無論如何,你不該親自出麵的。”
劉維佳皺了皺眉說:“你知道我這個人的脾氣,陰樹德怎麼說也是我秘書,被一個小崽子像訓狗一樣罵的狗血噴頭,我能忍住麼?”
於鳳儀搖了搖頭說:“老領導,你為什麼不想想,陰樹德為什麼挨罵?為什麼陰樹德挨罵的時候,連個幫腔的人都沒有?
“我知道,您對淩楓有成見,可是,事怕顛倒理怕翻,您翻過來想想,這件事的起因是什麼?還不是誌龍無緣無故地去找人家麻煩?
“找麻煩不成,讓人家給撅了,還不死心,連我的麵子都不給,派了兩個廢物去報複人家,如果換成我們,我們怎麼想?”
劉維佳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看了看於鳳儀說:“鳳儀,如果講道理的話,我覺得誌龍這麼做沒錯。
“你不是說起因嗎?要不是姓淩的那小子和他姐夫幹過仗,再加上把常寶堃弄得不上不下,誌龍會找他的麻煩嗎?還不是他太囂張了,一個檔案局的邊緣人,狗屁都不是,還越來越牛了!”
於鳳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老領導,您的思維方式不對啊。你知道淩楓為啥和塗明輝幹仗嗎?常寶堃要不是飛揚跋扈,欺人太甚能有今天的下場嗎?
“是,您覺得淩楓不過是個小人物,沒什麼背景,他父母不過是臨江的兩個老師。可是,老領導,您當年不是也和他差不多嘛?”
劉維佳端起茶杯,砰地一聲放在桌子上說:“他一個小崽子,能和我比麼?鳳儀,你站在哪邊了?”
於鳳儀嚴肅地搖了搖頭說:“老領導,我知道您會生氣,可是,今天有些話我不能不說了,因為,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把一世英名給毀了。
“你應該明白,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的道理。你覺得淩楓不能和您當年比。是的,您和一般人不一樣,不然,也不會受到上級領導的賞識,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可以說,在古榆市,您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可是,您憑什麼就覺得淩楓不行呢?我倒覺得,他也是個人物。
“不憑別的,就憑他小小年紀能把您氣成這樣,在我的記憶裏,自從二十多年前和您認識,還沒有一個人敢在您麵前如此囂張吧?”
“噗嗤”劉維佳氣樂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瞪了於鳳儀一眼說:“就你小子會說話。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真的覺得那小子還真有點我當年的風采,夠狠,對自己也夠狠。
“也許,上麵要真有人罩著,說不定將來真的會幹起來。不過,鳳儀,這就更可怕了。我已經老了,咋樣都無所謂。
“可是,誌龍、丹鳳,他們姐弟倆還年輕,今天你也看出來了,那小子不僅僅是恨我,恨誌龍,還口口聲聲都帶著我全家。
“萬一他要真起來了,還有我姑娘、兒子的活路嗎?不行,鳳儀,不能讓他起來,說啥也不行。
“你年紀也不小了,不能這麼幼稚,政治上不能手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犯罪,老人家的話,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