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吃翅膀的女人(1 / 3)

楔子:

李曼曼坐在家中客廳的餐桌前吃著一鍋肉,肉是煮了好久的,已經泛白,很爛,入口即溶。

整個肉的湯汁彌漫起一陣香味,裏麵沒有佐料,甚至連鹽都沒有。

不是忘記放,而是不需要——最好最純潔的,不需要任何雜質。

屋內,一個閉著的房間裏,發出一個男人的嗚咽聲。他的嘴似被捂住,聲響是自喉嚨發出的。

但李曼曼沒有動,依舊在吃她鍋子裏的那鍋肉。

她吃的好慢,好仔細。一鍋肉吃完了,聲音卻還在響。

李曼曼自椅子上起來了。但她無法站立,因為她的腿隻剩下了帶血的白骨,她掙紮著,自地麵緩慢爬行,傷口因了每一次動作的牽引,不斷流血。蜿蜒著,像彎曲的蛇。

她爬到了大門口,用力地推開門,進去了。

屋內,一股血腥氣。一個男人躺在床上,屋裏漆黑,男人在掙紮。外麵在下雨,李曼曼在爬。

她到了男人麵前,伸手去撫摸她的腿。雨漸漸大了,男人的呻吟變得無力了。

忽而,李曼曼點起了一根蠟燭,屋子被照亮了。狹小房間的牆壁上濺滿了血漬,男人的腿和李曼曼一樣,隻有骨頭,皮肉盡除。

李曼曼笑了笑:“你說過的,要永遠和我在一起。我也說過的,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現在我們的腿都不能走路了,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她說完,忽而咯咯笑了。

男人的麵愈發顯得扭曲了。

外麵的雨更大了。

第一章:

太陽的光自雲層落在地麵上,整個大街都是忙碌的人群。李曼曼低著頭走在大街上,顯得很拘促。

她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今年的學生一如往年的多,近乎千萬,這預示著這個城市,會有好多人失業,或迷茫地去從事一些自己看來不符合的工作。

她或許會成為其中一個。

但,昨晚發了簡介的公司要求她去麵試。她不是個有社會經驗的女孩子,心性又單純,讀書時,同宿舍姐妹便說職場如戰場,麵試官都是老狐狸,會吃人。

她自然有些怕。

因為太單純,所以不大適合在社會上生存。

這是曾經一位同學的預言。

她擔憂自己會被吃掉。

懷揣著不安緊張的心態,李曼曼踏入了麵試場。負責接待是一位年輕,美麗,而富有誘惑性的女人。她畫著精致的臉妝,穿的亦得體,一身簡潔的工作服很好的包裹住了她的身材。

她領著李曼曼進去:“不要緊張,我們的賀總人很好的。”

人好實際有兩種,一種心地善良,對大多數人和氣,寬容。另一種專門對異性好,尤其是生的好看的異性。

辛虧李曼曼長得不醜。

進去時,李曼曼幾乎是低著頭,不敢打量房間裏的人事物。賀良此時正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不大明顯,但質地上乘的阿瑪尼西裝。

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個女孩。

賀良見過很多女孩,美的,醜的,聰明的,笨的……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好,單純的女孩或許長相並不出眾,但那種自然流露的膽怯的氣質卻能激發一個男人最原始的本能。

雄性動物以保護雌性為榮。

“不要緊張,坐下吧。”賀良說。

他聲音極具富有磁性,像以前當紅的歌手低沉吟唱的粵語老歌。男子氣十足,又好聽。女人是聽覺動物,男人是視覺動物。

李曼曼準備坐下了。

但,她發現,這個辦公室裏隻有一張沙發,賀良坐在那兒。

“我……”她有點兒拘促。單純的人大多具備幾種特點,聰明而古靈精怪,溫柔而不願多語,膽怯而少說話。前者被稱之為妖女,中間被視作貴婦,但後者是男人最喜歡的。

因為顯得笨。

男人大多喜歡笨一點的女人,因為容易哄。

“沒關係的。”賀良說。

李曼曼拘謹地點點頭,坐下了。

兩人隔得並不近,甚至十分禮貌地秉持了一段距離。但,賀良身上那淡淡的氣味還是鑽入了李曼曼的鼻孔,她覺得好聞。

實際上,味道和長相一樣,各有各的韻味。比如女人,就賀良來看,情場老手,見過不少,妖豔嫵媚者,或單純稚幼者……他認為各有好處。氣味也是,有人喜歡刺鼻的,有人喜歡淡雅的,甚至連腥臭,都有人如群蟻附膻般的追逐。

但,性格與氣味都要看主人的臉。

“你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對不對?”賀良好溫柔地問,似生怕嚇到她。

李曼曼輕輕點頭。

賀良又問:“工商管理係?”

李曼曼再度點頭。

賀良繼續問:“你對我們公司有什麼看法?”

“啊?”李曼曼是第一次麵試,或說,她並沒有太多和外人接觸的經驗,於是乎,在麵對一些提問時總要沉思須臾。但好在她夠有味。她與外麵那個穿著精致的女人不同,她的美,更像是明月姣姣,是朦朧的,迷醉的,不顯張揚了。對於男人,這是一種玩弄的誘惑。

嗬,男人,就是這點賤,不是渴望被女人玩弄,就是玩弄女人。

“你沒有做好準備嗎?”賀良笑笑。李曼曼慌了,他是個有魅力的男人,長相英俊,打扮得體,談吐怡人,對於一個少女,這樣的男人十分符合內心的追求。

丘比特給了她一箭。

“沒關係,”賀良又說:“你隻是太沒有社會經驗了,但我看得出來,你很努力。不過我們公司很忙,你能吃苦嗎?”

“我能的!”李曼曼說。

賀良笑笑,點了點頭:“有不適應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雖然我是你領導,但是我比你大,又是男人,有時候幫忙也是應該的。”

李曼曼感激的點頭,然後出去了。

賀良目送她離開。

不多時,負責接待的女人進來了。她坐在賀良的沙發上,挨得很近,正在抽煙。

她並未顯得吃醋,或詫異,表情淡定,似一個旁觀者,再看一出戲。

一根煙抽了一半,吞雲吐霧間,她開口了:“怎樣,有把握嗎?”

“當然。”賀良好懂女人,妖豔的女人大多喜歡一個強硬的男人,無論是物質還是精神都要霸道滿足她,甚至,她們更多的是看不起男人,以一種離經叛道地姿態睥睨人間。

而單純的女人呢?大多喜歡溫柔而強硬的男人——有如欲擒故縱,要懂得擒拿,亦要學會放縱。對於情場老手,這並不難,他們知道何時溫柔體貼,何時強硬霸道。

見賀良如此自信,女人不說話了,她繼續抽煙。

賀良笑笑:“你吃醋?”

“我有什麼好吃醋的,在一起這麼久,你是什麼人我還不了解麼?”她說。

是的,他們一直存在一些不正當的關係,情人,或說交易。賀良不止她一個女人,但對她最著迷,因為她從不在乎失寵得寵,像一個十分能鎮得住妃嬪的皇後。

“不過你打算和她發展到什麼地步?”女人又問了。

賀良道:“和以前那些一樣,玩玩。不過看的出來,這個女的很單純,比之前的都單純。到時候我膩了,估計她也不會給我造成什麼麻煩,把事情攤開,再不濟給點錢,很容易解決。”

他從來都是這樣,玩膩的女人隨手拋棄,現實的,以金錢打發。單純的,以讓對方死心打發。

做的多了,自然熟練。

女人又笑笑,手裏的煙抽完了,她又點了一根:“那我呢?”

“你和她怎麼能比?你比任何女人都懂得男人,我哪裏舍得把你丟棄。”

女人心知肚明,這隻是謊言。但,一開始她就抱著明確目的,將賀良視為跳板,在事業上提升自己,爬到一定高度。

實際上,一開始就懷揣目的的交往,好過往後的勾心鬥角。但,目的不能膚淺,否則照舊吃虧。

“是啊,我們兩個,就算不是情人,也能是知己。”

其實,有很多女人都是她親手送到賀良床上的。至於她,自己外麵也有別的男人,兩人之間仿佛更多的是一種默契,交媾隻是增進彼此了解的一種手段,與喜歡無關,由荷爾蒙定奪。

說笑間,女人走了。

她知道賀良看中了這個女孩,她亦知道自己該幹嘛。她太了解社會生存,懂得如何去換取利益,彼此利用。

她與賀良之間的配合最恰當。


第二章:

李曼曼失眠了一整晚,次日的精神並不算太好,那個男人的一舉一動已烙在她心上了。

她沒有經驗,社會中,戀愛中。一個單純的女人,是蝴蝶,是鮮花,但絕對不是蜘蛛,她們沒有捕捉的能力,隻能被捕捉。

李曼曼便是這種女人。

工作的時候,她拚命打起精神,壓迫著自己努力幹活。賀良今天似乎並不大忙,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公司走來走去。

李曼曼時不時窺視他。

賀良注意到了,裝作沒注意到。

女人亦注意到了,但現在並不是一個恰當的時機。

好快,到中午了。李曼曼從座位上起來,拿著早上自己準備飯到茶水間,欲用微波爐熱一熱果腹。

賀良走了進來。

實際上,他一直跟著她。

“賀總好。”

“你好。”賀良笑笑。

李曼曼羞澀地準備著自己的午餐。

“你的飯菜是自己做的嗎?真香。”賀良說:“不過如果是隔夜飯的話,中午再熱一遍吃起來對身體還是不好的,你可以叫外賣,有家店的夥食不錯,油也幹淨,我和老板很熟的,可以介紹給你。”

“不用了,是我自己早上做的。”

“是嗎?”賀良道:“那你不是要很早起來嗎?我們公司常常要加班,如果睡眠不夠對身體不好。”

一個物質的女人,打動她的隻有物質。一個單純的女人,則容易被言語打動,即便你什麼都沒做,隻多說了幾句,她便上鉤。

李曼曼又被他拉近了一步。

“謝謝賀總關心。”她的臉羞紅了。

賀良笑笑離開了。

待李曼曼熱好飯菜回到桌子上時,發現莫名多出一碗湯,上麵的字體十分清秀。但又是蒼勁的,有力的。顯然出自男人手筆。

上書:喝湯可以暖胃。

李曼曼知道是誰送的,因為她看見賀良在辦公室內朝著她微笑。

夜間,女人和賀良躺在一張床上,是賀良的家。兩人在享受著魚水之歡後的溫存。她是個老練的女人,一如男人般的老練,完事後總喜歡點燃一根煙。

她抽了兩口。

“明天會下雨。”

對於女孩,雨是極為特殊的一種存在,討厭卻又喜歡。大多數人不喜歡下雨,因為冷,但在特定時候卻又喜歡下雨,因為暖。

賀良知道女人的意思。

他並沒有說話。

女人從床上爬起來了,緩緩地穿上自己的衣服。

“你的床睡了太多人,我知道。我和你之間,從來都是清楚明白彼此的,所以……我不會睡你的床太久,我走了。”

“多謝。”賀良說。

女人笑笑,她走了。

她並不覺得自己吃虧,雖然好多人背地裏罵她,但,她從剛踏入公司職場的一個新人,漸漸地做到主管,甚至位置還能繼續往上爬便預示了她的手段。

人與人,要懂得被利用,亦要懂得利用。

賀良利用她的大度捕獵別的女人,亦利用她的嫵媚滿足自己,而她呢?則看重賀良能給的一些資源。

他們彼此利用著。

走出賀良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路麵開始刮風。女人裹著大衣上了自己的車,她從不問賀良要禮物,這是她聰明的地方,真正的利用要利用在一定的價值上,否則,便是對自身的褻瀆與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