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幼素也笑了,想起來的卻是從前自己那個不忍直視的樣子,又跟他隨意打趣幾句。

柴南石午後陪著她歇了會兒,閉眼回憶到那時候的場景。

其實他沒把原因說全,劉管事除了看中他那時候野味肉貨賣的新鮮便宜外,還有一點。

劉管事從前在省城裏的大鋪子做事,見過各地的人不少。

他們一說上話,他就聽出來柴南石的口音中隱隱帶了京中的腔調,還高興問了幾句,不過被柴南石淡淡隨意地馬虎答了。

劉管事心思敏銳,之前當然知道這柴姓大漢在溪陵村裏的惡名聲,但見他聲音渾厚低沉,語氣間有點刻意隱瞞口音的意思,又是前段時間才開始突然出現在集市上低價賣肉貨,當時就直覺他不是一般的獵戶。

他試探著用了他,讓柴南石給送貨,後來發現他為人做事都實誠正直,便也交好起來,但卻從不曾好奇逾矩開口問過他的籍貫、身份、家人之類。

柴南石也是為著這點,才放心與劉管事交好,連續這樣長的時間每月給翠嶺居送去上好的肉貨。

他的口音漸漸也變了,沒有人再能輕易聽得出來他是從哪裏來。

望著炕上歪著頭補覺休息的小丫頭,他替她輕輕打了打扇子。

——

夏日過了伏天之後,日頭很快不再那樣烈得躁人,轉眼就立了秋。

程幼素已經習慣每天去趕早集,擺攤賣糕點,隻偶爾睡個懶覺,放鬆休息一下。

柴大哥最近也忙起來,秋日是打獵的黃金時期,他不滿足於隻在這附近的林子裏打獵,說再等天氣涼了些,便到遠處那邊的深山林裏去好好呆上幾天,趁了時機多弄些野味回來好過冬。

兩人的日子安安適適,白日有時各自忙活著,夜裏就呆在一處膩歪,隨意講些閑話,也沒人打擾,過得舒服極了。

不過,有一件讓柴南石略微煩惱的事,就是還不見小丫頭的肚子有動靜。

她倒坦然,說日子長得很,這有啥好急的。

柴南石一想也是,在孩子到來之前,得先把屋子再修一遍,他打算再蓋間大點的主屋,然後再弄個幹淨點的茅廁,如果孩子多了,還得擴大院子,給小不點們單獨蓋一間住屋。

兩人常討論些這樣的事當作計劃,不過程幼素心心念念的,還是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可以貯冰的東西。

這一日,早晨天剛亮,兩人都才醒,突然有從前程家的鄰居急急過來敲門傳了個消息,說是程幼素家裏出事了。

程幼素聽那嬸子講,是昨天半夜瞿氏模模糊糊醒來,忽然發現有賊子摸進了家裏,正搬著肉啊酒的偷偷往外躲。

她當時就嚇得叫起來,發怒要上去搶,結果被賊子用酒壇子一下打在地上,腦殼上流了好多血,嚇得她腿發軟再動都不敢動。

賊子見狀自然飛快跑了,瞿氏哭啼著去敲鄰居的門讓大夥一起追回那賊人,深更半夜的街上看不見人影,找了一番後來隻能作罷。

瞿氏哭鬧著自己家藏好的肉全被偷了,忽然想起什麼,趕忙去櫃子裏找。

這一看,她就倒地暈了過去。原來當初柳家的聘禮裏送的金子,她那時留了一塊討彩頭的金錠,就跟平時攢的銀錢一起藏在櫃裏,現在已經是空空蕩蕩的,全被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