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盜這件事在村裏還算比較嚴重,何況瞿氏腦袋被打破,人也昏了一場,程幼素縱然已經被瞿氏她們攤破了關係,但於情於理,哪怕是走個場麵,作為曾經的女兒還是要去關切一下受了傷的娘。
上午她和柴南石就趕去,一進屋子,瞿氏虛弱躺在炕上,腦袋上綁著止血布,眼睛裏的魂都像丟了一樣,見到他們來了,勉強伸了伸手,出聲沙啞道:“素子,你來了……你說娘這可咋辦,丟了,都丟了,那個殺千刀的畜生,居然摸到咱家來,他個吊球子全家不得好死……”
旁邊的鄰居嬸子輕聲勸她:“你家姑娘姑爺這不是過來了嗎?他們在身邊,一切都好說,程家嬸子你就緩緩氣,好好休息一下,事情總會有個著落的。”
程幼素見瞿氏難得有這種脆弱的時候,淡淡關心道:“娘,就像嬸子說的,你受了傷得要好生休息,那些身外之物都沒有身體重要,該回來的總會找回來,隻要人沒出啥事,現在這情況也不必太過憂心。”
瞿氏手顫顫扶上額頭,聲音仍是萎靡不振地哀怨道:“那些錢啊,金子,都是我將來的棺材本,都沒了,都沒了,我也不想活了……”
程幼素知道她肯定聽不進去,也不守著她多勸了,說:“我去廚屋給你煮些粥喝,心裏再不好過也要吃東西。”便跟柴南石一起出去。
過了一晚上,若是當時不能及時追到,那賊子估計早跑遠抓不回來了,周圍的人家沒聽見有哪戶被偷了的,程幼素猜測也許是前不久的婚事過後,瞿氏就變得太張揚,恨不能把那些聘禮排場什麼的天天掛在嘴裏到處說,這才讓賊人起了心思。
她淘著米,柴南石就在旁邊生火打下手,程幼素看他高高大大的身子在低矮廚屋裏顯得有點拘束,麵容上仍是沉默認真地做著事,她輕輕笑道:“火生好了你就去外頭院裏等我,這裏太悶了。”
不一會兒粥煮在鍋裏,程幼素趁隙切了盤瓜果,還沒等弄完,就聽見院裏傳來一個不善又尖嬌的聲音:“你怎麼會在這兒?野人,給我出去!”
想也不用想,是程妙萱回來了。
程幼素發現自己在嫁人之後更加厭惡她,從前做姑娘時,程妙萱的嬌縱任性還可以解釋為年紀小不懂事,如今已經成親出嫁,她的這種沒禮貌、自以為是就沒有可解釋遮掩的借口了,現在每次一聽見她的聲音,程幼素就下意識眉頭一皺,畢竟她一開口對著自己就準沒好聽的話。
程幼素端了盤子出去,見程妙萱一身梅紅的衣裳站在院子裏,頭上戴金掛銀,年紀小小穿得豔俗無比。
她正防備看著柴南石那邊,剛剛的話就是在對他說的。
程幼素沒等柴大哥回答就站了過去,一手叉在腰間揚眉隱怒道:“萱子,你是嫁人了婆家沒教你禮節麼?怎麼說話的?這裏是我呆著的地方,輪不到你跟我夫君發潑,真是沒有半點分寸抬舉!”